裴渡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,忽然不闹了。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,从背后把手搭在沈酌腰上,下巴抵着他的肩窝。
行了,不逗你了。他的声音低下来,睡吧,我数羊。
你数羊为什么抓着我?
你是头羊。
……
沈酌在黑暗里睁着眼,没挣开。
过了很久,久到裴渡以为他睡着了,那人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裴渡。
后天动土,沈酌顿了顿,你穿那件毛衣。
哪件?
我妈……咱妈织的那件红的。
裴渡呼吸一滞。
带那件毛衣上山,是什么意思,他懂。
见家长,正式的。
好。他把人搂紧了一点,我穿。丑也穿,穿去给爸看。
沈酌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往后,覆在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背上。
就一下,没说话。
裴渡的心脏被这一下拍得死死的,正想说句什么骚的—沈酌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。
陌生号码。
沈酌接起来,听了几句,整个人慢慢坐直了。
怎么了?裴渡跟着坐起来。
沈酌挂了电话,黑暗里,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沈芳的律师。
她说什么?
她说,那七十八万,沈芳愿意全退。沈酌一字一字地说,但她要见我一面,单独见。
我陪你。
她说只见我一个。沈酌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她说,我爸下井前,托她保管过一样东西。
只能亲手交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