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,埋了五年的人,要回家了。
沈酌。
后天我开车。裴渡说,桑塔纳不行了,换辆稳当的。接爸,得开好车。
沈酌的手顿了顿,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晚上九点,病房。
奶奶睡熟了,呼吸绵长。陪护床上,裴渡搬了张椅子,堂而皇之地坐在沈酌床边。
干什么?
收账。裴渡伸出手,欠条第二条款,每天一句晚安。乙方,履行义务。
欠条被你爸没收了。
条款刻在我心里了。裴渡面不改色,有律师见证过,具有法律效力。
沈酌看了他两秒,忽然俯下身,凑到他耳边。
温热的气流扫过耳廓。
晚安。
裴渡半边身子麻了。
不行。他哑着嗓子得寸进尺,官宣了,待遇该升级了。加个前缀,重说。
什么前缀?
老公晚安。
你可以睡了。
我睡不着。裴渡得寸进尺地往床边又挪了半寸,你亲我一下,就当婚后财产提前过户。
婚后?沈酌直起身,居高临下看他,谁跟你婚后?
你白天那个‘是我’,全国人民都听见了,想赖账?
我说是我牵的手。沈酌转身去关灯,没说别的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,裴渡对着空气举着手,半天没人理。
沈酌。
睡了。
你忍心让我一个刚官宣的人独守空床?
那是陪护床。
陪护床也是床!!
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。
沈酌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肩膀绷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