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翻土差不多。
裴渡抓起铁锹铲了一锹水泥,甩了自己一身灰。
沈酌在旁边扶着模板,头也没抬。
你搅翻土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哪样?
一半在地上,一半在你身上。
工人们笑了。裴渡不服气,又铲了一锹,这次稳了。
第一段路基浇好的时候,太阳正好在头顶。
钱薇——不对,林强走过来,指着刚抹平的水泥面。
渡哥,留个印?
裴渡一愣。
手印。林强说,项目第一段,留个纪念。
裴渡回头看沈酌。
沈酌正在收工具,手上沾着灰。
过来。裴渡招手。
干什么?
留手印。你的路,你按第一个。
沈酌走过去。弯腰,右手按进湿水泥里。
五指清晰,掌纹分明。
裴渡蹲在旁边,左手按进去,紧挨着沈酌的手印。
两个手印肩并肩,嵌在水泥地里。干了以后,刨都刨不掉。
裴渡拍了张照片。
等这条路修完,他站起来拍了拍手,从村口走到你家门口,每一步踩的都是我给你铺的。
沈酌甩了甩手上的水泥灰。
路是事业部出的钱。
钱是我爸批的。
那是公司账。
公司是我家开的。裴渡理直气壮,绕一圈,还是我铺的。
沈酌不跟他绕了,自己去洗手。
裴渡盯着水泥地上那两个手印。
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以后这条路要是修完了,他得在每一段都按一个手印。从村口到沈酌家门口,八百米,全是他的。
谁踩都行。
但手印是他的。
傍晚。
裴渡的行李箱拖了出来。
就一个箱子。来的时候塞得满满当当,走的时候箱子空了大半——好些衣服蹭上了泥土鸡屎洗不掉,被沈酌扔了。
他收拾到一半,发现床上多了个布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