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黄色粗布,针脚整齐。
打开。
一罐辣酱。一袋干笋。两包腊肉。
最底下,一双布鞋。
鞋底纳了三层,针脚细密得像在纸上绣花。鞋口缝了一圈黑色的布边。尺码刚好。四十三。
裴渡把鞋翻过来看。鞋底右下角,有一行极小的字,用黑线绣的。
【平安】
两个字。
他攥着鞋,坐在床沿,好一阵没动弹。
沈酌什么时候做的?
他们睡隔壁。每天夜里裴渡翻来覆去的声音他数得一清二楚。
说明沈酌也没睡。
没睡在干什么?
在给他纳鞋。
裴渡捏着鞋底那两个字,指腹来回摩了三遍。
他把行李箱关上,布鞋没放进去。
揣怀里了。
晚上。
裴渡把鸡棚的门闩好,柴火码完,炉子封好。灶台用抹布擦了两遍。
这些活他做了两个月,手早熟了。
沈酌坐在院子石凳上核对直播后台数据。
裴渡。
明天几点的车?
早上八点高铁。
我送你去站。
谁开车?
我开。
你有驾照?
上个月考的。
裴渡一愣。上个月——他在医院那阵子,沈酌抽空考了驾照?
你不说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沈酌关了手机,车你留这儿。桑塔纳我开得动。
裴渡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月光把院子照得透亮。两只芦花鸡在鸡棚里偶尔咕咕两声。
沈酌。
我走了以后,你夜里要是翻身超过五次,给我发消息。
发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