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村口等我。
看情况。
什么情况?
看芦花鸡跑没跑。跑了我得先追鸡。
裴渡笑出了声。
院子里月色正凌晨两点。
裴渡睡了。翻了三个身就没动静了——今晚出奇地安稳。
隔壁屋里,沈酌醒着。
他坐在床边,膝盖上放着那个铁盒。
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已经看了无数遍。信、照片、协议,每一样他都能闭着眼摸出来。
他把合照拿出来,翻到背面。
父亲的名字旁边,有一组用铅笔写的数字。很浅,之前没注意过。
一个手机号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。
十一位。
他拿出手机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进去。
拨号键悬在拇指下面。
这是他爸的号码。十年了。号码早该注销了。
他按下去了。
嘟—嘟—嘟—喂?
一个陌生的声音。男的,中年人,带着方言口音。
不是他爸。
当然不是。
沈酌攥着手机,没出声。
喂?谁啊?大半夜的——
他挂断了。
手机扣回床上。
窗外月亮落了半截,光越来越薄。
他靠着床头,盯着那串号码。
十年了。号码换了主人。矿口塌了又挖开。遗骨接回来重新入了土。红毛衣穿着跪过矿口。
该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。
唯独那个声音,找不回来了。
手机亮了。
那个号码,回拨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