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便。发个句号也行。我就知道你没睡。我陪你。
沈酌看着他。
你在京城陪我?手机陪?
手机也是陪。裴渡说,你发句号,我给你发省略号。六个点,代表六个亲亲。你回一个逗号,代表你嫌少,我再发一排。
你的标点符号体系挺完善的。
我还有升级版。裴渡往前凑了半步,你发个感叹号,我直接订高铁票回来。当晚到。
裴渡。
你回去好好干活。一个月,我等你。
裴渡的喉咙堵了一下。
他盯着面前这个人。月光底下,清瘦的轮廓,眉眼干净得过分。
你刚才说等我。
你之前说想我。
你还给我纳了双鞋。
沈酌的耳根红了。你翻我东西?
放我床上的,不叫翻。裴渡从怀里掏出那双布鞋,摆在两人之间,鞋底绣了‘平安’两个字。你纳的时候想什么呢?
沈酌别过头。
想你走路别摔跤。
还有呢?
没了。
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
好听的说了你更赖着不走。
裴渡笑了。他把鞋收回怀里,站起来。
行。我走。一个月以后穿着这双鞋回来见你。
他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沈酌。
又怎么了。
最后一个晚上了。他的声音低下来,你让我在你旁边坐一会儿。不闹。真的不闹。
沈酌看了他几秒。
往石凳那头挪了挪。
裴渡在他旁边坐下来。肩膀贴着肩膀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,带着冬天收割后的草灰味。远处那段刚浇好的水泥路在月光下发白,两个手印并排嵌在里头。
过了很久。
裴渡的手在黑暗中伸过去,碰到了沈酌的手背。
沈酌没躲。
十指一点一点扣进去。
一个月。裴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