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断了。
裴渡在京城的办公室里,穿着那双布鞋,对着落地窗坐了三分钟。
然后给林强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那个张三才,查他。三代以内的关系网全查。身份证号、修理铺地址、有没有前科。一个小时。】
林强秒回。
【渡哥,他五十多岁的老矿工。】
【老矿工也查。睡我床的人我都查。】
下午,张三才在裴渡那间屋里放下了背包。
沈酌把被单换了一套。枕头也换了。
不是为了裴渡。
是客人来了,该换。
晚饭沈酌做了四个菜。奶奶坐上座,张三才坐边上,裴轩扒着碗沿看这个陌生叔叔。
你手指怎么断的?裴轩嘴快。
干活弄的。张三才笑了一下。
疼吗?
早不疼了。
裴轩点了点头,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张三才碗里。
吃肉就不疼了。
张三才愣了一下。端起碗,把那块肉吃了。
饭后奶奶回屋休息。裴轩被贺临带走。
院子里剩沈酌和张三才两个人。
月亮出来了。新路面在月光底下发白。
张三才坐在石凳上,又点了根烟。
还有件事。他吐了口烟,一直没想好该不该跟你讲。
沈酌端着茶杯坐下来。
塌方前一天晚上,我值夜班。张三才把烟夹在手指间,半夜两点多,看见一个女人来了矿办。
沈酌的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矿上不让外人进。但她跟门口的人吵了几句,进去了。在宋祁办公室待了很久。
张三才抽了一口烟。
她出来的时候,经过我值班的窗户。路灯底下,我看清了脸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。
折得四四方方的,边角泛黄,折痕磨出了白线。
后来矿上出了事。我跑了。这张照片一直在我兜里。他把照片展开,放在石桌上。
月光照着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二十多岁,扎着马尾,下巴尖尖的。照片太旧,五官不太清楚,但轮廓能辨认。
你看看。张三才说,这个人,你认不认识?
沈酌低头。
他的呼吸断了一拍。
照片上那张脸,跟奶奶柜子里压箱底的那张结婚照上的女人,是同一个人。
他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