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了什么?
张三才盯着碗里的水。
他说,三才,出去了替我看看小酌。
灶房很安静。炉子上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沈酌没动。
张三才放下碗。
这句话藏了十年。不是不想来。是不敢。他搓了搓脸,那个井,谁都知道有问题。支护不够,通风不行。宋祁拿钱堵嘴,让我们签了免责书。
出事以后他给了我两万块。让我滚远点。不许回来。
我拿了。张三才的声音垮了,你爸在里头,我在外面花他命换来的钱。活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桌上。
两万块。加上十年利息。他说,不够你原谅我。但得还。
沈酌看了那个信封几秒。
你留着。
我不——
我爸让你出去看看我。沈酌说,你来了。这就够了。
张三才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半天说了句:你比你爸心宽。
不宽。沈酌站起来,是我爸替我宽的。
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。
中午在这吃。下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。
裴渡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进来。
沈酌接起来。
人到了?
到了。
什么样?多大年纪?来几个人?带武器没有?
五十多,一个人,你冷静点。
他住哪?你安排了没?
沈酌看了一眼张三才,又看了一眼院子。
你那间屋。
电话那头炸了。
沈酌!!
你的被子我洗过了。干净的。
不是洗没洗的问题!!一个陌生男人睡我的床!!枕我的枕头!!
你还搂着我的衬衫睡呢。沈酌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灶房里另一个人听不太清,扯平了。
裴渡被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五秒。
我明天就回来。
你敢翘会我告诉你爸。
裴渡的声音委屈到变形:你威胁我?
陈述事实。吃饭了,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