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渡的手翻过来,把他的手指扣住了。十指交握。
一个月没到。沈酌说。
你提前了十八天。
我数着的。每一天都在倒数。你给我纳的鞋底磨薄了一层。不回来补货,我光脚了。
沈酌的嘴动了一下。
鞋底磨了可以补。
你补。补鞋也行。补觉也行。补你欠我的十八天也行。
我不欠你。
你欠我一个拥抱。走的那天你没抱我。
沈酌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。他侧过身,伸手搂了一下裴渡的肩膀。
很快。一秒不到。收回来了。
裴渡整个人钉在石凳上。
你——你刚才——
没有。
你抱我了。
风大。扶你一下。
今天有风吗?
几级?
不知道。
我查过了。零级。跟我走那天一样。你扶我需要零级风?你的物理逻辑有问题。
沈酌站起来。睡了。
等等——
明天再说。
你今天主动抱我了。这是今年最大的新闻。我要截图——不对,这个没法截。但我要存档。存大脑。永久。
门关了。
裴渡坐在院子里,月光底下,一个人咧着嘴半天没合上。
他今晚不用翻身了。
凌晨五点多。天还黑着。
沈酌睁了眼。不是被吵醒的。
他穿上外套推开门,站在院子里。空气冰。新路面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远处的山是黑的。村口的路灯一盏,泛着橘黄的光。
光底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一个男孩。
女人拖着一个旧行李箱,站在路的尽头。男孩背着书包,缩在她身后。
她往这边看。
隔了八百米。隔了十七年。
沈酌站在院门口。
两个人谁都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