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声音,楼下有晨跑的人经过,隔壁公寓传来冲马桶的水声。
平凡的一天开始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,不可逆转地。
由纱的呼吸节奏变了。悠真能感觉到——她正在从深层睡眠转向浅层睡眠。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然后慢慢睁开。
第一眼,她看见的是悠真的下巴。第二眼,她看见他的喉结。然后她的视线向上移动,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悠真看见了她眼中的情绪变化:朦胧→清醒→困惑→记忆涌入→羞耻→恐惧。
“早。”悠真先开口,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沙哑。
由纱没有回答。她的脸迅速涨红,然后变得苍白。她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,试图从他怀里退出去,动作慌乱得像受惊的动物。
“等等。”悠真按住她的肩膀——动作很轻,但还是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由纱低下头,不敢看他,“我……我昨晚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悠真打断她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悠真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更坚定,“我们起床吧,我饿了。”
这是转移话题的笨拙尝试,但有效。由纱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——那种“我有事可做”的光亮。
“我做早餐!”她说,几乎是跳起来的,“你想吃什么?煎蛋?吐司?味噌汤我也可以做,如果有材料的话……”
“简单点就好。”悠真说,终于可以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臂。
血液重新流通的瞬间,刺痛感像电流一样从肩膀窜到指尖。他忍不住吸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了?”由纱立刻紧张起来,“手疼吗?是不是我压了一晚上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悠真活动着手腕,“只是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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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纱的表情变得愧疚。“对不起,我以后不这样睡了……”
“你可以。”悠真站起来,膝盖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发出轻微的响声,“我喜欢这样睡。”
这句话让由纱愣住了。她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困惑,像是在解读一句外语。
悠真没有解释。
他走向浴室,关上门,打开水龙头。
冷水泼在脸上时,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下有黑眼圈,下巴冒出胡茬,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想深究的疲惫。
昨晚的画面又浮现出来。
他闭上眼睛,让冷水继续冲刷。直到皮肤发麻,直到大脑暂时空白。
走出浴室时,由纱已经在厨房忙碌了。
她穿着那件过大的T恤和运动裤,腰间系着草莓围裙,头发随便扎成低马尾。
煎蛋的香味飘过来,混合着烤吐司的焦香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她说,没有回头。
悠真坐在小桌边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她的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一些,不再那么机械僵硬。
打蛋时手腕的弧度,翻面时的时机,摆盘时的认真——都像在完成一件重要作品。
“好了。”由纱端着盘子转身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。
煎蛋是完美的圆形,边缘微焦,蛋黄半熟。吐司烤得金黄,涂了薄薄一层黄油。旁边还有一小碟超市买的腌菜,摆成了花朵的形状。
“很漂亮。”悠真说。
由纱的脸微微泛红。“尝尝看。”
悠真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。味道正常,不咸不淡,火候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