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脆一点。”
“吐司要烤吗?”
“要。”
一问一答,平常得像任何家庭的早晨。
但悠真知道这不平常——三天前,由纱根本不会问他的偏好,只会机械地做她认为“正确”的事。
现在她开始思考他想要什么,开始把他当成独立的个体,而不是需要侍奉的主人。
早餐上桌时,悠真注意到摆盘的变化:煎蛋放在盘子左侧,培根在右侧,吐司斜靠在边缘,旁边还放了一小撮她昨天在超市买的芝麻菜。
“装饰一下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“看起来会好吃一点。”
“很好看。”悠真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,“味道也很好。”
由纱坐在他对面,小口吃着自己的那份。她的眼睛时不时偷看他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当悠真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时,她的嘴角明显上扬了。
饭后,悠真主动收拾盘子。“今天我来洗。”
“不行,这是我的……”由纱想抢,但悠真把盘子举高了。
“偶尔也让我做点家务。”他说,“你去休息。”
由纱愣住了,手停在半空中。她的表情很困惑,像是无法理解“休息”这个概念。
“或者,”悠真补充道,“你可以去看电视。或者看书。或者……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什么都不做……”由纱重复这个词,像在品尝陌生食物的味道,“什么都不做,要做什么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坐在那里,发呆,看窗外,想事情,或者不想事情。”
由纱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她走到窗边的旧沙发坐下——那是前租客留下的,海绵已经塌陷,但还算干净。
她坐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窗外。
悠真边洗碗边从厨房的开放式空间观察她。
最初几分钟,她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。
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放松,背靠上了沙发。
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,放在身体两侧。
最后,她甚至把一条腿蜷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一个完全放松的姿势。
悠真洗得很慢,给她足够的时间适应“什么都不做”。
当他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时,由纱已经维持那个姿势十五分钟了。
她的眼睛看着窗外某处,但眼神是放空的,没有焦虑,没有恐惧,只是……存在。
“妈。”悠真轻声叫她。
由纱转过头,眼神有些茫然,像刚从梦中醒来。
“咖啡要吗?”
“……要。”
悠真泡了两杯速溶咖啡,端到沙发边的小茶几上。由纱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感受温度。她小口啜饮,眉头因为苦味而微微皱起。
“太苦了?”悠真问。
“有点。”由纱说,但继续喝着,“不过……挺好的。”
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,喝着咖啡,看着窗外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见对面大楼的墙壁,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,还有偶尔飞过的鸽子。
“那只鸽子,”由纱突然说,“左脚的羽毛缺了一块。”
悠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确实,窗台上停着一只灰鸽,左脚踝处有一撮羽毛参差不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