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打架受伤的。”他说。
“或者被猫抓了。”由纱补充,“不过它还能飞,说明伤得不重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,但这次是舒适的沉默。两人共享着咖啡的热度,共享着窗外的风景,共享着这个平静的早晨。
“悠真。”由纱开口,眼睛依然看着鸽子。
“嗯?”
“我昨晚……很快乐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落在悠真耳朵里像惊雷。他转头看她,但她没有回头,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柔和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同样轻。
“但是不对,对吧?”由纱终于转过头,看着他,“母亲和儿子……不应该做那种事。”
悠真无法回答。他只能握住她的手——那只捧着咖啡杯的、有些颤抖的手。
“我知道不对。”由纱继续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掉下来,“我知道很脏,很罪恶,很扭曲……但是悠真,在我人生中,从来没有那样被对待过。不是作为泄欲工具,不是作为侍奉者,而是作为……一个人。一个被渴望、被需要的人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咖啡杯里,漾开细小的涟漪。
“前夫从来不会吻我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不会在结束后抱着我,不会问我痛不痛,不会在月光下看我的脸。他只会……用完就走,或者让我用嘴清理。他说我的身体是用来取悦他的,不是用来享受的。”
悠真的手握紧了。他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所以昨晚,”由纱看着他,眼泪不停地流,但她在微笑,“虽然很罪恶,虽然很扭曲……但我很快乐。谢谢你,让我知道做爱可以是这样的。”
悠真放下咖啡杯,把她搂进怀里。由纱没有抗拒,她靠在他胸口,继续无声地流泪。她的身体很轻,颤抖得很轻微,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悠真说,脸埋在她的发间,“我应该更坚强的。我应该拒绝的。”
“不。”由纱摇头,脸在他胸口蹭了蹭,“如果你拒绝了,我会觉得……连你也不要我了。连你都觉得我脏,觉得我不配被爱。”
“你从来都不脏。”悠真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听好了,由纱。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。那些伤害你的人,他们才是脏的。你只是……受伤了。受伤不是脏,明白吗?”
由纱看着他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她点点头,又摇摇头,最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他们就这样抱着,直到咖啡变冷,直到窗台上的鸽子飞走,直到晨光变成上午明亮的阳光。
后来,由纱去洗澡时,悠真坐在沙发上发呆。他想起昨晚,想起那些细节,想起她高潮时的表情,想起她说“我很快乐”时眼里的光。
罪恶感还在,但被另一种情绪稀释了——一种想要保护她、让她继续快乐的冲动。
这很危险,他知道。
这是自我合理化的开始,是滑向更深渊的第一步。
但他无法停止。
午饭后,由纱说想整理阳台——那是公寓唯一的外部空间,不到两平米,堆满了前任租客留下的杂物:空花盆,生锈的晾衣架,一袋没开封的园艺土。
“我想种点东西。”她说,眼睛看着那袋土,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悠真说,“你想种什么?”
“薄荷。”由纱立刻回答,“容易活,而且可以泡茶。”
于是整个下午,他们都在阳台上忙碌。
悠真清理杂物,由纱整理花盆。
她把那些塑料花盆洗干净,在底部钻排水孔,然后装满土。
她的手沾满了泥土,指甲缝里都是黑的,但她笑得很开心。
“小时候,”她一边埋种子一边说,“我外婆家有个小院子。她种了很多香草:迷迭香,罗勒,百里香……还有一大片薄荷。夏天时,她会摘薄荷叶泡冷水,加一点蜂蜜。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。”
“你外婆现在呢?”悠真问。
“去世了。”由纱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十八岁那年。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:‘由纱,要找一个温柔的人啊。’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