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要。”由纱的声音破碎得像玻璃,“不要开门……”
“总要面对的。”悠真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握住她冰冷的手,“相信我,好吗?”
由纱看着他,眼泪涌出来,但她点了点头。
悠真站起来,走到玄关。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先从猫眼看出去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悠真已经四年没见过前夫了,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不是通过长相——那张脸因为酒精和岁月而浮肿变形,几乎看不出当年的样子——而是通过那种姿态:肩膀微微垮着,头向前倾,双手插在脏兮兮的夹克口袋里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失败者的、却又带着威胁的气息。
他看起来比悠真记忆中的更糟。
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,胡子拉碴,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。
夹克的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,牛仔裤膝盖处有破洞,鞋子沾满了泥污。
但他站得很直,眼神死死盯着门,像一头准备扑食的、饿极了的野兽。
悠真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他没有完全打开,只开了一条缝,刚好够他站在门口,挡住门内的视线。前夫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哟,这不是悠真吗?”前夫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烟酒味,“长这么大了啊。上次见你的时候,还是个毛头小子呢。”
悠真没有回应,只是看着他。两人的身高差不多,但悠真站得更直,肩膀更宽,眼神也更冷。
“怎么,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前夫歪了歪头,想从门缝里看进去,“我前妻在吧?我来看看她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悠真说,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而且这里不欢迎你。请你离开。”
前夫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的脸沉下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,里面闪过危险的光。
“小子,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。我是她前夫,法律上我们是没有关系了,但情分还在。我来看看她,天经地义。”
“情分?”悠真重复这个词,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冰冷的弧度,“你对她有什么情分?殴打的情分?辱骂的情分?还是把她打到住院的情分?”
前夫的脸色变了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握成了拳头。“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。”
“我不是外人。”悠真说,向前走了一步,距离前夫只有不到半米,“我是她儿子。而且现在,我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。所以她的安全,她的幸福,都归我管。”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,像两把刀在互相试探。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,带来潮湿的冷意,吹动了前夫油腻的头发。
“行啊,长大了,翅膀硬了。”前夫嗤笑一声,“但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在干什么?和母亲住在一起,像夫妻一样生活?传出去,你让她怎么做人?让你自己怎么做人?”
悠真的眼神更冷了。“那是我和她的事。”
“是吗?”前夫向前一步,脸几乎贴到悠真脸上,呼吸里浓重的酒臭味扑鼻而来,“那我告诉你,小子。如果你们的事传出去,她会被人指指点点,说是个勾引儿子的荡妇。你会被人唾弃,说是个上了母亲的变态。你们这辈子都完了。而我呢?我最多被人同情,说前妻疯了,儿子也疯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脸上又挤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所以,五十万。给我五十万,我消失,永远不来找你们。不然的话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毒蛇的嘶嘶声,“我就把你们的事说出去。告诉邻居,告诉警察,告诉媒体。让你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悠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一个真正的、带着轻蔑的笑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悠真问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用我们的关系,威胁我给你钱?”
“是交易。”前夫纠正道,“用钱,买你们的清净。很公平,不是吗?”
“很公平。”悠真点头,“但我不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