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锦盒收好,重新躺回床上,望着天花板出神。玩闹归玩闹,正事还是得想。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那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上。
女帝。
“终于遇到第一个困难了吗?”林渊仰着头,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。
诚然,这一路走来未免过于顺风顺水了——临川收母女花,黑风岭打山贼,京城盗宝灯、收圣女、吞阴丹、擒元婴,每一件事虽然过程有些波折,但最终都化险为夷。
这是第一个他无法靠自身实力来正面压制的情况。
他此行的最终目的,就是集齐五宝,接着前往北域通天塔遗址,进入其中,然后入主那座近来重新浮现于世的通天塔。
通天塔,顾名思义,可通天的塔。
里面环境特殊,有一口万年药池,可修复经脉,亦可助修行者一步登天、连跨数境——当然,这是古籍上的记载,实际效果如何,还得进去了才知道。
而他从武林盟主床底下偷出来的彻夜寒灯,原本就是安放在那口药池上方的一盏引灵灯。
只是,想要进入通天塔,一来需要集齐所有的钥匙——也就是五宝——二来需要通过试炼。
试炼暂且不提,首先得把钥匙搞到手。
五宝他已经到手两件件:纯阳宝玉、彻夜寒灯,还有……五行剑还没到手,跑北域去了。
但女帝手里还有一件宝物,是和她的七钗身份绑定的。
也就是说,他必须搞定女帝,才能拿到第四件宝物。
道阻且长。
即使集齐五宝开启通天塔,进入其中争夺药池的人也一定会数不胜数,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。
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,当务之急是如何在女帝手上搞到那把钥匙。
至于林渊为什么要走这一遭,与他自身的情况有关。
他已经十年没有突破境界了。
从化神到陆地神仙境界,年轻时的他只用了五年。
而现在,他始终摸不到那道门槛。
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回忆之前的感觉:引仙气入体、流转经脉、蕴养丹田、冲击瓶颈……等到化神巅峰,开始渡劫飞升,却总是卡在最后一步——天劫降临的瞬间,他的经脉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,在雷霆之威下剧烈震颤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。
每一次渡劫都以失败告终,每一次失败都在他经脉上留下不可逆的细微损伤。
他反复推敲过原因。
年轻时被人陷害破身,是因为自己定力不足,被美色所惑;而之后没有及时补救,则要归咎于见识太浅——当时他沉浸在自暴自弃的放纵里,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等他醒悟过来,经脉的根基已经受损,无法逆转。
但是,他并非一个追求极致力量之人。
自从那件事以后——被最信任的小师妹背叛、从云端跌落泥沼——他对力量的追求就已经产生了某种根深蒂固的厌恶。
力量再强有什么用?
还不是被人当成工具?
所以他这几十年来,修炼只是顺其自然,从不强求。
之所以答应了道玄真人的委托,最主要的原因是——他的大限好像快要到了。
按理说一个化神期老祖,寿命怎么也得千岁以上,活个两三千年也不稀奇。
可惜林渊体质特殊,又因年轻时对自己的身体竭泽而渔——破身之后纵欲无度,元阳加速泄露;自创不灭金身虽然稳住了肉身,却是以透支经脉潜能、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——导致现在不过一百年的修行岁月,经脉却已然走到了尽头,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金属丝,表面看不出裂痕,内里却已脆弱不堪。
这不是简单的经脉受损,而是经脉的“寿命”耗尽了。
就像一棵树的年轮还没有转多少圈,树心却已经开始腐朽。
寻常医修连诊断都做不到,更别提医治。
林渊自创的不灭金身,虽然能够保持元阳让他能够修炼,却无法修复根本的经脉问题。
所以他需要去那通天塔里,找到传说中的万年药池,寻找延长经脉寿命的方法。
只有在那口药池里浸泡、伐毛洗髓,才能让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