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她还不敢信——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大人,那个在朝堂上连眼皮都懒得抬、对所有男人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却从不多看一眼的幻星眠,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事?
她一定是听错了。
可是大人在他的身体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密,最后那一声高亢到嘶哑的尖叫把她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击碎了。
她的脸红得发烫,心跳快得不像话,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大人是不是被他蛊惑了?
大人等了他那么多年,从没跟他好过,怎么一下子就……
她并不知道幻星眠和林渊的故事。
那些南疆的往事、那些在密林里走过的日子、那些无数次趴在案上被同一个梦惊醒的夜晚——幻星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。
幻星眠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
秋米只听幻星眠偶尔提起过林渊的名字,知道他是大人的旧识——
每次探子送来关于他的行踪的密报,大人都会一个人对着那页纸发呆很久,嘴角微微翘着,又微微抿着,像在看一封等了很久很久的信。
可秋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在她看来,自家大人从来油盐不进,京里多少王公贵族变着法子献殷勤,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怎么会忽然间就被一个修士骗了身子?
这说不过去。
在她心中,林渊就像那些蛊惑人心的恶徒道士一样——那些在茶馆话本里用迷魂术诱骗良家女子的妖人——一定是对她家大人动了什么手脚。
“我和你家大人是旧识。”
“你们在哪认识的,做了什么,如实招来!”
秋米仰着头,眼眶还是红的,声音却硬得很,像审讯犯人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她这副样子,倒和林渊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叠了——南疆密林里,幻星眠也曾经这样仰着头质问他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,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得紧紧的,明明快哭了却硬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。
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,恍惚间竟觉得那神态和幻星眠如出一辙——原来丫鬟跟了主子太久,连生气的样子都学了个七八分。
只是她真的知道自家主人的真面目吗?
还是说心灵感应?
“我和你家大人在南疆认识的。”
秋米愣住了。
南疆?
她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大人什么时候去过南疆?
她跟着幻星眠这么多年,从小姐一路跟到大人,从来没听说过大人在南疆待过。
大人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吗?
不对——她忽然想起来,许多年前,大人确实失踪过一段时间。
那时候她还小,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,派了不知多少人出去找,后来大人自己回来了,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,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天边发呆,一发呆就是一整个下午。
难道是那时候……
还没来得及细想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轻唤:“米米,休要无礼。”
那声音沙沙的,软软的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慵懒,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在打呵欠。
两人同时抬头——幻星眠正站在门口,一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随意拢着披散的长发。
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衫,系带歪歪斜斜的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上面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。
她的腿还在发抖,膝盖微微弯着,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缩。
她的嘴唇红肿未消,眼角的红潮还没褪尽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,亮得能把整间屋子都照亮。
那是一种被填满、被回应、被接住之后才会有的光,安安静静的,却比任何火焰都更灼人。
秋米看到她这副模样,眼眶更红了。
她猛地甩开林渊的袖子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,一把扶住幻星眠的胳膊,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,小心翼翼地分担着她的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