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深吸一口气,把画像推回去。刚才银蛛露的那一手让他改了主意——这女人知道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得多,说不定能挖出更深的东西。
“我需要女帝身边那两位供奉的信息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两位化神期的。”
银蛛抿了口茶,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想错了。”她说,“女帝身边的供奉不是两位。”
林渊的脊背微微一僵。
“是三位。”
“三位?”林渊差点又要站起来,屁股都离了椅子,又硬生生把自己摁了回去。
他压着嗓子,语气里的震惊却压不住,“怎么可能是三位?宫里的人都知道——”
“人们都知道的事,和事实,有时候是两码事。”银蛛截断他,语气平淡,却一字一字砸得沉沉的。
林渊不说话了。
银蛛也不急,又抿了口茶,才慢慢开口。
“第一位,陈晏,道号‘元静’。出身昆仑剑阁,百年前曾是剑阁首席长老。修的是太上忘情剑道,化神中期。当年剑阁内乱,他亲手斩了入魔的师弟,随后自逐出师门,从此不问世事。女帝花了十年找到他,又花了三年请他出山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的剑号称同阶无敌。你最好不要正面对上他。”
林渊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“第二位,法号‘不空’。出身西域金刚寺,精通《大日如来真经》与《不动明王咒》,化神初期。此人修的是守御之道,曾在北疆以一己之力硬扛十万妖兽潮整整七天七夜,肉身不坏,术法不侵。他在宫里负责镇守太庙,女帝不召他,他不出太庙半步。”
又一个硬刚不行的。林渊在心里又记了一笔。
只是,西域?女帝怎么和西域有关联?
银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。她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,好像在斟酌什么。
“最后一位。”她把茶杯放下,抬眼对上林渊的视线,“没有名字。血煞宗的人只叫他‘老魔’。”
血煞宗。林渊的眉头拧了一下。这名字他可不陌生——鬼玲娇就是血煞宗的元婴长老,赤发和苍白脸两个金丹也是他亲手料理的。
“百年前血煞宗的第一高手,修的是血煞大法和噬魂经,化神后期。”
林渊“嘶”了一声。他越来越觉得棘手了。
“数十年前,正道七宗联手围剿血煞宗总坛,他一个人挡在总坛入口,七宗联军折了三成。最后是前代皇帝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催动上古秘宝,才和他拼了个同归于尽。”银蛛的嘴角又弯起那个寡淡的弧。
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女帝竟然和这种人合作。”
他不像是在对银蛛说话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一个剑修化神中期,同阶无敌。一个佛修化神初期,肉身不坏。一个魔修化神后期,百年前就敢一个人挡七宗联军。
三个化神,加上女帝本人的龙气,再加上双龙玺——这阵容别说他一个化神期散修,就算陆地神仙来了,也得喝两壶。
他消化了一会儿,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好队,然后抬起眼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林渊说,“我有哪些可用的人?”
银蛛笑了笑:“御史大人就是你的不二人选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。”林渊看着她。
银蛛和他对视了几息,然后移开目光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誉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“誉王……”林渊啧了一声,“我和他不熟。而且说实话,我不太擅长和这种执掌大权的人打交道。他们说话拐的弯太多,我听不懂。”
银蛛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,或许你可以找长公主。”她将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露出那枚银蛛发饰完整的轮廓,“她会帮你。”
“长公主?当朝唯一的那位公主?”
“就是她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林渊往前挪了挪屁股。
说实话他对这位长公主的了解少得可怜,整个皇室似乎都在刻意淡化她的存在——连幻星眠提到她都只有寥寥数语,只知道女帝确实有一个亲生女儿,仅此而已。
银蛛把玩着那枚铜钱,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