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姨娘脸色骤变,眼珠慌乱一转,连忙抢着开口:“有!有的!陆公子明察!情晚姑娘前两日确确实实托人带回了银票,只是我这几日忙昏了头,还没来得及跟晚弟说罢了!我这……我这回头便去取来!”
我立刻回身拉住她,忙不迭点头:“姨娘,不必急!银子放在您这儿我最是安心!这玲珑阁里开销繁杂,一向都是您在照拂我,我从未缺过吃喝。银子若带在我身上,万一酒醉丢了,反倒是麻烦,存您这里最稳妥!”
陆景行一声冷哼,目光冷冽如刀,直逼柳姨娘:
“既如此,你现在便去把银票取来。我倒要亲眼看看,那银票是杭州哪家银号的字号、哪家钱庄的敲章!银票何处开出、何处兑取,一字一印都清清楚楚,你敢拿出来给我验看吗?”
这话一出,柳姨娘当场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半个字也编不出来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眼见陆景行步步紧逼,我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起,借着酒劲伸手狠狠一推!
陆景行本就饮了不少酒,身形一晃,踉跄着险些摔倒,慌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,脸上写满不可置信。
“陆兄!你喝多了!”我红着眼,声音又急又怒,“这段时日,姨娘待我如亲子一般处处照拂,这也是我姐姐的意思,让我安心在此等她来接!你怎能如此恶语相向,百般刁难她?!”
陆景行扶着桌沿,胸口起伏,痛心到极点:
“贤弟,你清醒一点!你好好想一想,那夜你姐姐为何出走?她是亲眼看见你忤逆她、跟这妖妇厮混在一起,才心如死灰,连夜离开金陵城的!她恨都恨透了这地方、恨透了她,又怎么可能托人带话,让你乖乖留在这妖婆身边等着?!”
“陆兄休要胡言!”我猛地拔高声音,气得浑身发颤,“姐姐生气,自是为了别的缘故!姨娘亲口对我说过,当年她与姐姐一同在此做工,彼此照料,情同姐妹!你莫要再做这等无端揣测,污人清白!”
陆景行还想再劝,我已然心乱如麻,再不想听半个字。
我狠狠一拂衣袖,脸色冰冷,一字一句,硬生生下了逐客令:
“今日酒局,已是不快。陆兄想必是醉了,理应早些回去歇息。恕贤弟不便远送——请吧!”
陆景行气得牙关打颤,脸色铁青,一字一顿冷声道:“既如此,沈公子——好自为之。”
不等碧落上前搀扶相送,他已猛地推开厢房门,脚步重重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碧落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,终究只是静静立在原地,垂眸敛声,再无动作。
我红着一双眼,胸口起伏不定,怔怔望着柳姨娘,满心都是委屈与惶然。
柳姨娘轻轻挥了挥手,声音淡下来:“碧落,你先退下吧。”
碧落无声颔首,抱着琴,轻手轻脚退出厢房,将门轻轻合上。
室内只剩我们二人。
柳姨娘这才上前,软声揽住我的胳膊,指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,温温柔柔地哄:
“傻孩子,别往心里去。陆公子今晚是酒喝多了,满嘴胡言,当不得真。来,姨娘陪你再坐会儿,再喝两口,顺顺气。”
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。
这本是玲珑阁窖藏多年、只供顶尖贵客的上等佳酿,平日里一口便值不少银钱。可此刻入喉,只觉满嘴苦涩,半点醇香也尝不出。
柳姨娘轻轻合上门,转身便将我揽进怀里。她丰腴的身子带着淡淡的沉香与酒气,胸脯柔软地贴着我后背,像一团温热的云,将我整个人裹住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她声音低软,像哄三岁稚子,掌心一下下轻拍我后背,“陆公子是喝多了,满嘴胡话,你怎能当真?姨娘在这儿呢,谁也别想欺负我的晚弟。”
我醉眼朦胧,鼻尖埋进她颈窝,嗅到那股熟悉的脂粉甜香,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下来,声音发哑:
“姨娘……我好难受……陆兄他……他怎么能那样说您……我只想姐姐回来……可姐姐不要我了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柳姨娘指尖按住我唇,另一手顺着我脊背缓缓往下抚,掌心温热,带着安抚的力道,“姐姐迟早会回来的,姨娘答应过你,便一定做到。你如今只有姨娘了……来,让姨娘好好疼疼你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散了。”
她半扶半抱地将我带到内间软榻,宽大的锦被早被丫鬟铺得松软。
她先让我靠坐在榻上,自己跪坐在我身前,慢条斯理解开我外袍系带,动作极轻极缓,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外衫滑落,她俯身吻上我眼角未干的泪痕,舌尖温热,一点点舔去咸涩:
“哭什么?姨娘心疼……瞧瞧这小脸,哭得都肿了。”
她吻到我耳垂,轻轻咬住,气息喷在耳廓,声音又软又媚:
“今晚姨娘哪儿也不去,就陪着我的乖晚弟,把心里的苦都倒出来,好不好?”
我醉得厉害,脑子昏沉,只下意识抱紧她腰,脸埋进她胸前,闷声呢喃:
“姨娘……抱紧我……别松手……”
“好,不松。”柳姨娘低笑,双手穿过我腋下,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,让我侧躺在她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