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读书阁>笼中晚 > 第16章 逢故影抚暗痕(第8页)

第16章 逢故影抚暗痕(第8页)

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指尖又触了触腰间的香囊,心头的复杂翻涌而上——她的隐晦关切,像一缕细流,淌过我在乱世里紧绷的神经;而柳姨娘的通透叮嘱,又让我不敢对这份情分逾矩。

只盼着此番拜会陆景行,能了结旧憾。

我提着李府备好的薄礼,一路循着地址赶往陆府。

行至深巷尽头,一座朱漆大门巍然矗立眼前,门楣烫金“陆府”二字尽显威仪,两侧石狮镇守,仆从往来井然,处处透着金陵商贾望族的气派。

站在府门前,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愧疚与忐忑,抬手理平衣袍褶皱,从袖中取出提前备好的名帖,双手递至守门仆从面前,语气谦和恭谨:“劳烦小哥通传一声,晚生沈晚弟,特来登门拜会陆景行陆兄。”

当年与陆兄决裂时言辞决绝,时隔四年贸然登门,我手心微潮,满心都是不安,生怕被拒之门外。

门房接过名帖一看,神色恭敬,当即躬身应道:“沈公子稍候,小人这就去禀报我家公子!”

我立在门外静候,指尖不自觉攥紧礼匣,只盼着这份年少情谊,还能有挽回的余地。

门房脚步匆匆闯进去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朱漆大门便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走出。

陆景行身着月白锦袍,腰束玉色绦带,眉目温润依旧,只是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沉稳内敛。

见我立在门外,他脚步顿住,随即快步上前,不等我开口,便双手扶住我的肩头,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热络:

“沈贤弟!当真是你!”

这声呼唤,像一块温石砸进我翻涌的心头,四年的愧疚、忐忑、遗憾瞬间堵在喉头,连拱手的动作都顿了顿。

他身后跟着管家,陆景行却亲自跨步出了门阶,伸手接过我手中的礼匣,随手递给仆从,全然不顾商贾世家的礼数繁文,径直扶住我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“你这家伙,四年来连个消息都没有,倒好意思提着礼来?快进来,别站在风口着凉!”

我被他扶着往里走,指尖还能触到他掌心温热的温度,鼻尖发酸,低声道:

“陆兄,我……”

“什么兄不兄的,”他笑着打断我,脚步放缓,与我并肩而行,侧头看我一眼,眼底满是全然的释然,“当年的事,早翻篇了。这些年我没少打听你的消息,只恨你不肯露面,如今肯来,我高兴还来不及,哪还会记着那些气话?”

我被他这股子毫无保留的热络撞得眼眶瞬间泛红,再也忍不住,深深躬身,拱手作揖,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惭愧与自责,字字恳切:

“陆兄,晚弟今日登门,只为四年之前的荒唐糊涂,向你赔罪。”

“当年我被寻姐的执念迷了心窍,全然辜负了你一片真心——是你陪我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满世界奔波寻姐;是你几番重金资助我生活,还托付柳姨娘好生照拂我;是你察觉柳姨娘有异,好心提醒,我却不分青红皂白推搡你、顶撞你。只怪我当初不识好歹,错把真心当恶意,生生寒了你的心,辜负了你这份最真挚的兄弟情。”

我抬眼望着陆景行,眼底泛起泪光,满是悔意:“这些年我每每想起此事,都满心愧疚,夜不能寐。若非昨日柳姨娘说起,陆兄于我离开金陵后,曾去玲珑阁时还特意问询我的下落,我怕是这辈子都无颜再来见你。”

www。

陆景行闻言,连忙摆了摆手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坦荡又心疼:“什么赔罪不赔罪的,早翻篇了!当年的事,我虽气你糊涂,却从未真怪过你。你那时一心找姐姐,被执念蒙了眼,换做是谁,都未必能清醒。”

他引我进内堂坐下,仆从端上热茶。待下人退去,他才放缓语气,目光落在我身上,满是真切的关心:“这些年,你可有找到令姐?”

我的眼神暗了暗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却坦然:“一直没找到。当年我在玲珑阁守着,被柳姨娘照拂着过活,后来因自己酗酒狂妄,误了不少事……直到后来去了杭州,才遇到我的养母。也才知道,姐姐与我并非亲生姐弟。原来是我一直以来,都辜负了姐姐对我的心意。我后来才明白,柳姨娘当年虽有糊涂之处,却也是真心待我的。”

我把这四年来,如何辗转到杭州醉春楼,如何遇到养母,如何考取功名,后来又回金陵投靠李锡珩的所有遭遇,一一向他禀明。

说着,眼眶的泪终是落了下来,却不是伤感,而是解开天大误会后的释然与怅然:“这些年的遭遇,我都如实跟你说了。只是遗憾的是,直到如今,我仍未寻到姐姐。”

陆景行沉默了半晌,伸手轻轻替我擦去眼泪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,也有几分坦荡:“讲实话,当年我对令姐也是一见倾心,贤弟你也尽力成全,却万万不知,这当中竟有如此曲折的缘由。”

他顿了顿,又坚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,语气笃定又温暖:“找不到便慢慢找,天大地大,总有寻到的一日。你如今跟着李大人办差,好歹有了落脚处,有了依靠,便不算孤苦无依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大大咧咧的性子又露了出来,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,语气爽朗:“四年没见,我早吩咐厨房备上了酒宴,正好咱们好好叙叙旧,多聊聊这些年的光景。咱们兄弟,往后再也不闹别扭,再也不分开了!”

我望着他真挚的双眸,心头的愧疚与忐忑尽数消散,只剩满心的温暖与庆幸。

这趟登门,不仅是赔罪,更是终于找回了四年里最珍贵的手足情谊,也让我在这乱世飘摇之中,又多了一份底气与依靠。

入内堂坐定不多时,陆景行便先引我去后堂拜见了陆老夫人。

他坦言父亲近日赴杭州打理族中生意,短期内不会返程。

老夫人慈和宽厚,知晓我是他年少时的挚友,只温声叮嘱几句,体恤晚辈相聚自在,并未一同入席,只让下人好生伺候酒菜。

席间陆景行轻描淡写引我见了少夫人,方知晓他已于两年前成婚。

正是家中安排联姻的杭州官宦庶女,二人礼数周全、相敬如宾,少夫人知礼退避,不扰兄弟二人叙旧。

酒过三巡,杯盏渐空,陆景行才说起自身前程,语气平淡却坦荡:“这些年在家中督促下考取了秀才,家里也为我捐了国子监监生,又在金陵府谋了个闲职,虽无实权,也算有个士绅身份,好在不用受商贾身份掣肘。”

他举杯与我轻碰,眼神真挚,褪去了年少跳脱,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周全:

“如今你跟着李大人,在江南官场也算有了立足之地,我在金陵商圈与官场也有些薄面。抛开私下兄弟情分,以你我现下身份,更该加深往来,往后但凡有事,只管开口,你我相互帮衬,总比孤身一人稳妥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