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极北冰原生存三天三夜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六个时辰。”
林冰霜沉默了。
六个时辰,零下五十度,没有防寒服,没有灵力御寒,一个十五级的修士,在极北冰原上活了六个时辰。
这不是生存,这是奇迹。
而这个奇迹的创造者,正站在她面前,怀里揣着三朵冰晶花,冲她笑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你笑什么?”林冰霜问。
“我采到花了。”林炎从怀里把那三朵冰晶花掏出来,捧在手心里,递到她面前,“送你的。三朵。一朵给你,一朵给雪兔,一朵留着备用。”
林冰霜低头看着那三朵花。
淡蓝色的花瓣在灵力的包裹下微微发光,像三颗小小的星星,躺在他那双冻得发紫的、裂了无数道口子的手心里。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泪了,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。
“你疯了。”林冰霜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差点冻死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手指——”
林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确实不太好看——紫红色的,肿得像胡萝卜,指甲盖下面有黑色的淤血,指尖的皮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,能看到里面鲜红的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,真的感觉不到。
“不疼。”林炎说。
林冰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把那三朵花从他手心里拿走了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拿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。
她把花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,然后从戒指里取出了那件白色裘衣——就是她之前送给林炎、林炎为了做任务脱下来压在石头下面的那件。
“穿上。”林冰霜把裘衣递给他。
林炎接过裘衣,没有穿。
他看着林冰霜,看着她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色长裙,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的、没有戴手套的手,看着她那张被风吹得干裂的、却依然好看得不像话的脸。
“你先穿。”林炎把裘衣递回去,“你比我冷。”
“我是八百九十级真神境,你是十五级蝼蚁。你跟我说你比我冷?”
“你的手比我的红。”
“那是血。”
“骗人。”
林冰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这一次,她不再跟林炎废话了。她一把抓过裘衣,披在林炎肩上,然后抓住他的手腕,把他拉了过来。
林炎踉跄着撞进她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凉——比他想象的要凉,但比冰原上的风雪暖和一万倍。
她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——不是冰雪的味道,是血的味道,铁锈一样的、腥甜的血的味道。
但她杀的那些东西的血,不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