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在她五岁那年。”叶月绮的脸上挂着我看不懂的表情,复杂中透出坚毅,“不过,会没事的。”
“五岁啊,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。”真不愧是……叶月幽大人啊。我想起被小幽征服的恐惧,遮天蔽日的足趾,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并不是什么天赋,只是如果不那么去做,会死。”我从眸光的剪影里看见,少女有太多太多话想要倾诉,然后这些话都一同在心底腐朽、溃烂,叶月绮什么都没说。
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:“重君,你是如何看待界限之后的世界呢。”
我回忆着神识窥见的那个疯狂世界的一角,陷入沉默,叶月绮也没有催,少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。
良久之后我才开口:“不可析,不可合,不可喻,不可思,没有任何退路。”
“我是否可以理解成,重君认为那个世界疯狂而不可言喻,并且必然会遭遇不幸。”少女捧着茶,有些咄咄逼人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重君应该对自己的遭遇有个自觉吧,你可是在叶月家踏上了绝路,武道家先生想要如何度过自己凄惨的余生?”
摸了摸鼻子,真是不留情面的发言:“不知道,不过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,除了这条命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。”
“所以重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”
“对一个一无所有的武道家来说,死在求道路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,我也不用叶月家为此感到负罪感。”叶月绮看着眼前的男孩微笑着,却好像在哭:“求仁得仁,我说过的。”
叶月绮没有说话,也没有饮下那杯茶,我起身离开屋子,在离开前最后回头向端坐的白裙少女提问:“叶月小姐,也是这样看那个世界的吗。”
“当然不。”万籁俱寂,少女掷地有声。
而后,直到我走出很远很远,少女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:“小幽,不许偷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贴着符文的铅盒静静放置在桌面上,窗外星光闪耀。透过窗户,我能看见叶月绮之前与我对峙的房间里,依旧灯火通明。
离去前,少女最后的表情残留在心底,挥之不去。
在意,坐立不安,眺望着远处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出神,唇上似乎还残存着少女指尖的温润触感。
叶月绮小姐还在那里吗,做什么呢。
在想清楚前,已经起身重回那间屋子了。
……
很香,我熟悉这种香味,是和苏老头在一起时永远散不去的酒味。
酒香并没有那样浑厚,却透着一股桂花香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意,宛如少女般甘甜如蜜。
叶月绮就坐在那里,斟着酒,纯净的液体从坛中流淌而出,确实是黄金一样闪耀的金色。
坛子已经空了小半,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齐齐,只留下一只酒碗,以及一碟如星空般湛蓝剔透的甜点,方方正正的摆放在一起。
少女有些微醺,第一次没有跪坐着,而是斜靠着伸出小腿,露出雅白的足袜,片刻才反应到有人来,单手托腮望向我:“重君?”
声音有些模糊不清,尾音还有些发颤,令我呼吸一窒,心底酥酥麻麻的。
少女起身,摇摇晃晃的翻找出另一只酒碗,浅蓝色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,露出圆润的香肩,精致的锁骨令人一览无余。
“重君看来,这是你的~”整齐盘起的秀发散落出几根凌乱的发丝,紧紧贴在莹白的肌肤上。
“叶月小姐,你醉了。”喉咙有些干涩,我对着叶月绮说道:“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少女好像没有理解情况,歪着头,一根手指顶住下唇,睫毛轻颤,眸光里的涟漪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。
也许是刚饮过酒,少女樱色的唇瓣微启,也比以往更加水润晶莹:“重君,难道不是来,陪我饮酒的吗?”
“……叶月小姐,荣幸之至。”打断锁骨就打断锁骨吧,即使是一杯毒酒,我也甘之若饴。
“叫我‘绮’就好了,重君不是一直叫她小幽吗。”听到我的称呼,叶月绮皱了皱眉,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女生一样不加掩饰的不悦。
“好的,绮……小姐。”心怦怦地跳,有种说不出的开心。
她抓起酒坛给我斟酒:“尘祈神社的蜜酒,在养神定魂方面有很不错的效果。重君入道不久,多喝一些比较好哦~”
我静静看着少女泛红的面庞,没有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,停下自己的动作:“重君成年了吗,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没有?”
看着叶月绮茫然的表情,我有些好气,又有点好笑。不过这个问题,我也不知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