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晚上好,苏重。”少女也这么回应,然后如我想的那般,对话停滞了。
“重君,就没有什么想问想说的吗,你的时间可能不太多。”终究是少女打破沉默。
“有一些。”我本想努力在脸上挤出笑,却发现只要看着绮小姐,露出怎样的笑容都轻而易举,“不是说要一起对抗神社里的恶魔吗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”
“笑得真难看。”没有直接回答,绮小姐近近地端详我的脸,才用清雅的声音这般评价,“真话和谎话,重君想听哪一个。”
“假话吧,真话会不会很伤人心。”我试着慢慢把笑容落下,可只是看着少女就不觉勾起嘴角,甜蜜满足,“就劳烦绮小姐想一个不那么残酷的理由吧,当是送我最后一程了。”
少女于我对视,从我的眼里寻找着什么。
她的眸光在轻轻摇曳,她的睫眸微微颤动:“我们从来没有说过神社封印有恶魔,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去和恶魔作战。今天拉重君来原因其实很简单,重君应该知道来拜访神社的理由吧。”
“……因为小幽?”
“是。”少女垂下眼,我也不知她在我眼中找到了什么,“那为什么要带重君过来神社,为什么又一直阻止重君离开叶月家?叶月家不养闲人。”
没有等我思考,叶月绮给出来我答案。她的右手轻抬,纤细的手指抚摸我的面颊:“因为重君就是药,给小幽治病的药。”
微凉的指尖,想让人紧紧握住,用手心温暖。
“我说过,一个不错的武道家有许多价值,尤其是这个武道家还入了道。”少女神情温和,如同说着甜蜜动人的情话,“先通过模因控制洗脑成奴隶,再命令重君主动把道基剥离,和大部分血肉本源熔铸成人丹,这就是小幽续命的药。”
少女为我整理衣领:“在瀛洲,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一个大陆人的死活,尤其是你亲口告诉我,自己是孤身一人。重君以为,这个理由残酷吗。”
“还好吧,可以接受。”我以为自己会愤怒,但内心出奇的平静,转头看向小幽。
女孩只低着头看脚尖,浅红的巾着带被攥在手心,捏得全是褶皱。
粉白的和服包裹着小小的女孩,真是可爱。
把一切奉献给这样的女孩也不错,不知道小幽长大了会不会想她姐姐一样落落出尘:“可是来之前,你还捏了条家规赶我走。”
少女在我领口的指尖顿住,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,她依旧在仔细整理我的领口:“欲擒故纵的小把戏,就当无聊生活的调剂品,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,重君不会当真了吧。”
“那小幽引我突破界限,也是?”
“也是。”少女点头。
“那,我会怎么样。”虽然这个问题显而易见,可我还是想听绮小姐亲口说出来。
少女凝神思考了一会:“道基剥落,抽取精血,这跟敲骨食髓没什么两样,至少也会变成个病秧子吧。不过重君不会感觉到痛苦,你会心甘情愿的为所爱之人奉献一切,虽然只是被模因构筑的虚假之爱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我看着少女的细腻的眉眼,琼鼻上挂着半透明的绒毛,沉思的样子很是动人。无论是谁都会被这样的绮小姐牵动心弦吧。
“绮小姐有过喜欢的人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随后我们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之中。
“等模因彻底转录完成,重君会完全失去自我。有什么事情放不下吗,毕竟我还欠你一张什么都可以的补偿券。”
“我好像没有接受那个附加补偿吧。如果我现在接受……放我走也可以吗。”我开着玩笑。
“可以。”少女认真点头,“不过到时候你会变成一个渴望被女孩子支配蹂躏的笨蛋,会对着袜子发情,会变成匍匐在女孩子脚下的一条狗,露出肚皮摇着尾巴。”
叶月绮一字一顿:“到时候我和小幽赶你走,你也不会走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
“不过,在人丹炼成后,我会留下你的命。”少女的声音温温婉婉,柔声安慰我,“把你变成我或者小幽的脚奴,让重君每天都幸福的含着袜子入眠,每天依偎在我俩脚边,开心吗。”
只是想象着那个画面,心里就被一大一小两双玉足填满,我知道,我再也不能从少女脚下逃开了。
“听起来确实让人心动,现在还故意撩拨我说这种话,绮小姐真是坏心眼。”我装作若无其事,不去想少女用脚丫逗弄我的模样,不去想女孩如何用脚趾在我脸上打转,“明明刚说过,叶月家不养闲人。”
少女哑然。
“所以啊,当小幽的药炼好之后,请杀了我吧。”我从怀里拿出折叠整齐的手绢,递到少女身前,“之前说酒醒了就还给你,后来有点不太舍得,就留下了。听小幽说这条手帕对你很重要,抱歉。”
看着她安静的把手绢放入自己怀中。
“原来之前说,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会失去是这个意思呀。明明应该恨,却感觉非常满足,谢谢绮小姐最后愿意叫醒我,最后再聊聊天。”我抬头看天空中的黑色星辰,又凝望奇异血月。
“重君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