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现在还不太想死,所以也不太敢睡。
手里的咖啡杯滑落,杯子的痛呼把我从迷蒙的睡意里惊醒,咖啡早就喝完了,不然地板又要数落我一天。
太阳穴有点疼,是神识在闹,无数个我构筑出议会,讨论有关绮小姐和小幽的问题。
议会代表被选出,选出的代表被淡粉色侵染,侵染的我已经不是我。
议会被推翻,无数个我开始吵闹,皓足虚影从神社起就扎根识海,遮蔽紫府上空,散发着奇异幽香。
无数触须如虫蠕沉浸足底,畏畏缩缩,它们开始展开公投。
轻叹一口气,无数个我不知道在抽什么风,毫无疑问的形式主义,公投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注定。
因为现在的我看到那几乎侵占了大半个紫府的白嫩裸足,完全生不出半点驱逐抵抗的心思。
在公投结束前,我努力把视线从足趾移开,不知是否是错觉,那虚影比之前更加真实诱人了。
如果不是床偷喝了最后一坛烈酒,我现在也能有些别的事情做。
雨声滴答滴答,像血在滴,里面渗着惨白星光,它们找不到我,它们也在怕。
从书桌掏出一本练习册,这是屋子里少有的沉默者,枯燥的纯粹数学概念连困倦都压住几分。
钢笔跳出来跟我一起看,很快他耐不住性子打起盹,所以我大多数都是和铅笔一起做题。
铅笔不在笔筒,她自称去游学,然后消失在上一个雨夜,从那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她。
我的武道天赋不算强,身体底子也不好,小时候有想过放弃武道,师傅沉默了一宿默许了我的选择。
那天晚上师傅偷偷喝了许多酒,那次他真的醉了。
日日修行,我和师傅都再没提过这件事,只是师傅再没过多要求我。
除了武道,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仰仗了。
死命的学习落下的课程,死命的学,越是学习就越是感觉到才能所限,数理基础松松垮垮,我是没有才能的人。
绮小姐和小幽大概能很轻易的做出这几道群论的题目吧。
嘴边挂上笑,无意识地摩挲手中的手绢,思绪被轻重不一的敲门声打断。
“梆梆,咚梆梆,梆梆,咚咚咚,咚。”
“谁?”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,钢笔跳回笔筒,时钟停转,衣橱里再无声响。
隐约雷鸣。
“哇,大哥哥果然藏在这里,全身都湿透了快让小幽进去。”女孩的声音让我倍感亲切,但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这是陷阱,没有比这更浅显的陷阱了。
“小幽?”
“嗯嗯,冻死了冻死了,这可真难找。阿嚏!快让小幽进去。”
“抱歉,我不能确认你是不是什么别的东西,在我的梦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。”我顿了顿,“如果真的是小幽找到这里,那她一定可以原路返回,请回吧。”
“不要,快让我进去,把女孩子挡在雨里,大哥哥可是会直接被判出局的。”
“怎么样都好,回去吧,这里是我的梦,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“姐姐在外面等你哦~”
“……”
“她已经在床边陪了你一整天了。”
“……我现在精神不太好,休息一段时间就出去,请转告绮小姐让她不用担心。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神识们已经分裂出了四个不同政体和一个崇拜少女足裹的宗教,玩得可真开心,“你知道的,对我来说,安全屋外的一切都不可信任。”
“我不管,让小幽先进去,你不会以为这破屋子拦得住我吧。”女孩话音一转,“还是说,大哥哥在偷偷做羞羞的事情?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我语气平静,太阳穴愈发刺痛,好想一睡不起,困倦的精神根本不能支撑我上浮到意识表层。
“我很累,让我休息一下吧,小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