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声音停止了,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,应该是离去了。
那或许是小幽,又或许是我潜意识所化成的怪物,我不能出门,门外有东西想吞噬我。
长叹一口气,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,玻璃映照出我憔悴的面庞,不知风雨几时消。
我与女孩四目相对。
头发、衣襟全部被打湿,发丝贴在脸上,轻薄的衣衫倍显单薄,只有明亮的眼睛纯粹无瑕。
雨水从下巴滴落,叶月幽打了个冷颤,瑟缩着脖子冲我露出笑。
她冲我说了什么,只是唇齿开合,听不见声音。
我们又来到门前,薄薄的木板坚不可摧。
“有点丢人,这破屋子真的把小幽拦住了。”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点小情绪,说完又自己笑起来。
想起刚才看见的落汤鸡,我笑不出来。
“冷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她的语气高扬。
“为什么不回去。”
“因为小幽感觉,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大哥哥啦,大哥哥的情况不太妙吧。”在我看不到的门外,女孩脸上的笑容流逝。
“……嗯。”我靠在门上,“也没那么糟,别指望跟我打同情牌,你没法证明自己不是我潜意识里什么别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外面真的很冷呀……”
可以想象女孩缩成一团抱起双膝的样子,心底的柔软被拨动。屋檐悄悄伸出一尺,遮挡雨幕。
“这里是我的安全屋,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放外人进去的。”我有点苦恼地说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,快回去吧,我的梦里可没有烟花给小幽看。”
“小幽是外人,对吧。大哥哥肯为了一个外人不顾自己死活,好棒好棒。”捧读声和巴掌声,女孩也靠着门。
“这不一样,小幽……”
“之前在人家脚下爬的时候还叫小幽大人,像条狗狗一样,主人怎么也不能算外人吧~”女孩的语调微微上扬,拖着长音。
“等等小幽,你在说什么呀?!”日记本竖着耳朵听,被我一把合上,两手堵住她的双耳。
“大哥哥不会忘记了吧,在人家脚下摇尾乞怜时,一副快要被玩坏的表情呢,噗。”女孩注意到我的异样,开始故意撩拨我的羞耻心。
“别胡说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钟表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,鄙夷地看我一眼,用力砸出两颗旧电池。
“胡说?哼哼哼。”女孩理了理被打湿的头发,“被小女孩的脚吓得痛哭流涕,主动求饶的大~哥~哥~”
“小幽!”
“叫主人!”女孩直接喊出来,风雨都寂静了片刻。
屋子里的物件都睁大了眼,竖着耳朵听着我的公开处刑,小日记本试图掰开我的手,徒劳无功。
“哦,差点记错了,是对着小幽的脚掌喊主人。大哥哥可是非常卑微的对脚掌大人求饶,求它高抬贵趾,放掉那条小虫子的。
“要不要和你的袜子大人对峙一下,它可是很乐意撬开大哥哥的嘴呢,用你最熟悉的方式。”
台灯低着头,亮亮的小脑袋冒起热气,这些话语对她而言太刺激了些。被褥和枕头私语,不时传来戏谑的目光,如芒在背。
“住口……”我臊得要命,脸上火热,如果不是小幽脚下留情,我早就被女孩驯服在脚下了吧。
“求我呀,要和以前一样用上敬语哦。”一定要让大哥哥重新喊出脚趾大人才行,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。
不然以后姐姐如果偏他,自己该怎么办。
私语声渐大,各处的目光也愈加诡异,不能让小幽继续说下去了。我猛然拉开门,倾靠在房门的女孩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