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就那样凭空被一股力量压下一尺,没有施力者,只有受力人,我知道这种能力。
石膏和灰尘从天花板上掉进宾客的酒水和食物中,一些人毫无反应地将它们捡出,继续之前的交谈。
而另一些人投来视线,叶月绮与他们一一对视,直到所有人都回复往常。
血肉仍蠕动恢复,而叶月绮滴血未沾。
“姐姐,需要帮忙清理垃圾吗。”穿着蓝白色调洋装的小女孩走到少女身侧,精致的像个洋娃娃,没有挂着最开始时甜甜的笑。
“算是整理衣服的回礼。”
“谢谢,你的名字?”两人看着血肉连接,说着平常的话。
女孩刚迈出的脚步顿住了,直到浅坑里的血肉长出浆膜,她才提裙跳下,缓步踩上那摊蠕动的血肉:“……修叽,姐姐呢。”
从裙摆中伸出无数绽着浅绿眼眸的黑亮色流形,磁流体般顺滑蜿蜒的触须泛着铅汞邪恶妖异的光泽。
凝胶一样的肢体将血肉卷入蓬松的洋裙中,裙摆被撑得彻底涨起。
水声、啃噬声、呜咽哀吼声,裙摆的皱褶摇晃收束,血肉的挣扎只能带起裙摆上一道细微的荡漾,女孩的表情正常得仿佛与裙下嘬食无关。
“叶月绮。”
修叽的裙摆很快又恢复成原来松垮垮的模样,荷叶边触及地面,勉强遮住大半个小皮鞋。
暖色可爱的衣裙配上女孩几近于无的表情,彰显出一种矛盾的优雅。
她对着少女点点头,走向它处,人群默默让开一条道路。
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,叶月绮伸出手,接住从餐桌投掷而来的苹果。水润的红色被配上朦胧与黑丝的白,美妙得像件艺术品。
餐桌旁,黑袍兜帽的佝偻身形踩在椅子上,伸出黑色皮手套向少女招手。
“嗨——”有气无力的招呼声,听着是名沙哑的老妪,这个声音让叶月绮有些呆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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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走到那排餐桌前,稍作犹豫,取了一份小小的寿司,停在黑袍人身侧。
“小绮你好霸道,一下子就把整排刀叉都取走了,咱还要用的。”
少女看了一眼黑袍人前的几个酒瓶和空荡荡的餐盘,忍不住开口:“你吃鱼子酱不一直用的木勺?”
“酒总要喝吧。石头渣都落进去了,糟蹋东西,一点都不知道低调,宴会的主人也在,小心被人赶出去。”老妪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,碎碎念说个不停。
“每次见你都这样神神秘秘的,恰好我有事需要帮忙,正愁找不到熟人。”将面具挂在头的一侧,叶月绮品尝起寿司。
“呀呀,一段时间不见,小绮真是越长越白净了。小脸苍白苍白的,失血过多?婆婆我这里有上好的药哦,保证肩膀不留半点疤痕。”
从衣袍里掏出一盒药,黑袍人放在桌上。叶月绮打开,放在鼻尖下轻嗅,雪白的药膏散发令人愉悦的清香,细腻白净。
“真是谨慎,好伤咱的心。”
“多谢,小心无大错。”少女收起药膏,“毕竟婆婆又换了一身行头,鬼鬼祟祟,我多少也要小心一些。”
“没办法,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总遭人恨,很多人想我死,还有更多的人想获取我手中的秘密。身为一个合格的守密人,咱总要防备点。”身侧的人紧了紧身上的衣袍,佝偻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,“刚才我还真害怕你和那个小修格斯主宰打起来,没想到你们意外合得来。”
“已经打了。”少女歪过头看向人群,想找那个淡蓝色的身影,“我用杀意凝结出了域的原型,那是真正死亡的味道,足以令普通人完全崩溃掉,她只愣了半秒不到。
“修叽杀过很多人。”叶月绮如此笃定
“一个不知道活过多久的修格斯,有什么手段都是正常。”黑袍里的人对此毫不在意,又把目光放回了鱼子酱,“倒是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久才入场。”
“……两个?”叶月绮的声音带着疑惑,歪着头看向站在椅子上的家伙,“除了我,还有人也迟到了。”
等等,这人,发现我了?好羞耻。
“喵呀……”盛有晶莹鱼子酱的木勺停滞了片刻,接着送入兜帽漆黑的入口中,仔细品味。
“咱是说你妹妹啦,她没来?昨天晚上她可是直接向诸天宣告了自身唯一性,现在叶月幽的情报价值已经涨到一个非常夸张数字了。”
那黑袍人伸出两根手指,皮质手套细细磋磨:“非常非常夸张,老婆子都有点心动了喵。”
“……我给你双份。”一口把寿司吃光,叶月绮香腮鼓起,就像是一只生气的松鼠。
“咱俩是什么关系,我怎么可能出卖小绮,双份多不好意思……还是老方法付账吧。”衣袍颤动,里面的人像是在笑,我感觉她只是在恶趣味的欣赏少女此时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