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以理解的错愕表情浮现在她年幼但精致的面庞,猫耳向内靠拢,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。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她张着嘴,好久才吐出这句话。
“守密人应该只是一个代号吧,我想问你的名字。”
“苏重,你的未来很糟哦,不做点什么自救就没得翻盘了。”女孩轻轻抽动小鼻子,鼻翼微微舒张,“咱以为你会问小绮的软肋获得周旋的余地,至少是寻求逃离的办法。”
“从那位外神的援助看,你的立场更倾向绮小姐那边吧。”我伸手抚摸女孩怀里的猫,无忧无虑的猫。
“神社里我是弃子,你也说自己同叶月家渊源深厚,真的会帮我应对绮小姐?”我看向女孩的竖瞳,而在与她即将对视的那一刻,灿金的竖眸移开了。
若无其事的笑:“况且,我本来就不相信命运,更讨厌俄狄浦斯式预言,与叶月家的一切都我个人选择的结果,仅此而已。”
女孩忽然把猫猫使劲抱紧怀里,半侧身子不让我去碰,像是耍起性子:“白雪。”
她伸手摸着自己略带蓬松的灰发,手指停留在唯一的那抹白毛:“这就是由来。朋友一般叫我小雪。小者,未盛之辞,我喜欢这个称呼。”
“好吧,小雪。”我点头。
“不许这么叫我!”她气冲冲跳起来,圆头小皮鞋狠狠踢在我的小腿,抱着猫猫离去。
几步后女孩顿足,玛丽珍小皮鞋向后转了半圈又停下,阳光照射在灰烬般燃尽的短发,带上浅浅亮边。
她如烟霞淡去在那里,只留下意义不明的话语——
“倘若有一天在浓雾里迷失方向,右转过两个岔路后,向左直行。”
“这是忠告。”
莫名其妙。
不过我也很喜欢小雪呀。雨下而为寒气所薄,故凝而为雪。
小者,未盛之辞。
摸出手机,看着那三条短信,我沉默许久。2036。10。27陌州城,苏重,已经这么久了吗。
白底黑字,我按下删除,将那段过往遗弃。心中一松,却是空落落的,注视着通讯录里的联系人,那些都是苏重的过往。
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停留在嘴边,起初来瀛洲是单纯想逃,之后想要开口,却已经不知如何开口。
忽然很想知道大陆里的故人是否健在,想要同他们问声好,不知是否还有多少人责怪我和师傅。
手指在拨号盘停留,又转到短信,选定所有联系人。
手指按不下去,不知说些什么。
三年前也是这样,疯狂想要倾诉,却被无形的桎梏压得喘不过气。
至少、至少找点理由说些什么,至少让他们知道我还在,至少报一声平安。
安好,勿念。删掉
我在瀛洲删掉
对不起删掉
我入道了,和师傅的不一样删掉
遇见了很可爱的女孩子……停住,我在干什么呀。
全部删掉。
斟酌着话语,回想起昨晚在她脚下的见闻,我最后敲下一行字。
天道诡谲,谨慎修行。沿海可能有事会发生,安好勿念。
发送。
清脆的提示音传来,怔然望着屏幕上街景的倒影,感觉有些哀凉。
紧了紧少女为我购置的新衣,一股比凉意更难耐的轻寒涌动,那是含着无措的伤怀。
用力按动手机,我把它彻底关闭,如曾经一样选择了逃避,生怕有人一个电话打过来。到头来什么都没变,只是自己又矫情了一回。
浑身倦得不行,倚靠着长椅失神。忽然回忆起少女醉人的体香,温柔到可以令人忘记一切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