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动的蝶翼每一刻都在变化,纹理是对称的,但对称的纹理静默流淌,如凡间逗趣的万花筒般分隔成无数炫彩的碎片,重新拼接进一个小小平面。
那是不可能弥留与凡世的景致,是比妖更怪诞的存在。
它忽然理解,这只蝴蝶一只就在那里,从它见老猴王死去的那一刻,就驻留于心。
本未见、未名、未有、未定
然未见之物见、未名之物名、未有之物有、未定之物定,悟空知晓自己的魔障并非是齐天大圣美猴王,并非是被佛陀打乱的斗争,而是那只小小的蝴蝶。
是生灵最初的恐惧。
意识在女子臀下消融成混沌,它看到死亡,看到死亡在诡谲万古中湮灭。
而它的鼻尖,正停驻着一只告死的蝴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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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浴完毕,五女换上一袭烟笼梅花百水裙,足踏香软绣鞋,缓步走在盘丝洞间。
未施粉黛铅华,婀娜妩媚多娇。一颗莹润真珠串银链,静置女子酥乳间,让美人更显贵气典雅。五女指尖掐持珠璎,捻动片刻,又轻嫚放下。
“谁叫我心软,不愿昔日英豪惨死砑裙间,饶你一条贱命,常侍我左右。”她幽幽叹气,“本以为齐天圣必定非同凡响,没成想也是样子货。毒囊才清了小半,就已奴种深种,险些魄散魂飞。
“也罢,虽叫人大失所望,好歹能逗趣小妹,多一份收藏。”
珠链落回胸前幽谷,女子隔着裙纱,轻轻揉摸小腹,哼唱歌谣。
“盘丝领中存洞天,洞天福地藏妍姝。
七女各有风华貌,可叫仙魔裙下瞻。
“金乌殒坠濯垢泉,清平自温景绝艳。
洒足沐濯温汤浊,流香涨腻晴川满。
“风流五女避尘寰,尘寰于我却嚣烦。
众生扰扰理繁俗,千百万年不曾变。
“只哀此间道场,无人跳脱囹圄。”
清音止,佳人叹,沉默无言。
拨开一层蛛网,五女继续迈向洞窟外。
深吸一口气,她用很轻的语调低嘲:“真羡慕小妹天真俏娇蛮,一袭黄裙纤腰展,自由洒脱。哪像几个不成器的姐姐,幽居石窟中,不知活成什么模样。”
行至洞窟前,夕阳刺破蛛网,将洞口晕染成和晚霞一样的橙红。层层蛛丝辉映晚霞,华彩光明,不比锦绣绫罗逊色,只是大概没人敢沾惹。
收回思绪,五女眯起眼,迎着霞光看向一旁。
葱郁古树虬枝盘曲,主枝上安坐一女,穿鹅黄短纱衫,露莹白粉嫩小腿,锦绣罗裙迎风摇,拉出长长影。
“小妹怎最近总喜独坐树梢,一晃便是几个昼夜,可不能学你六姐慵倦模样。那个齐天的垫脚,也不见你玩弄,可是那猢狲惹恼了妹妹?五姐帮你出气。”足尖轻点,五女飞落树上,贴着小七女坐下。
“是五姐呀。”小七收回凝望天穹的视线,晃过神来,怔忪的表情上多出一丝心安,挪出些位置给女子。
女子顺着挪动翘臀,重新贴在妹妹身上:“在看日落?几百年岁月,我以为七妹早厌了,这腐朽世间可没太多花样瞧。”
“不,在看星星。”小七缓言。
“星星?”
“嗯,不管日升日落,它们总存在于那里。”黄裙小女伸出纤纤玉指,遥指一片彩霞,“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方世界,比如那。”
停顿片刻,黄裙少女继续说道:“那是一方武道世界,万千功法皆出三大守恒,人人习武修身,人人如龙。直到有一日,人们发现宇称在弱相互作用下不再对称,武道的根基被动摇,疯狂和怪诞的阴云笼罩世间。
“然而这只是开始,电荷共轭也并非人们想象的一般存在,所幸他们发现在某种完备性内积空间中电子和宇称的积仍然守恒。世界又在不安和压抑中度过十数年。
“在十几年后,他们痛苦地承认,二者的乘积仍不具有守恒性,并且在运动反演对称破坏的同时,时间反演的对称性同样被打破了。至此武道根基尽毁,心魔横生,诡谲之物自武者体内苏醒。
“虽然……仍有小部分人以时间、电荷和宇称的联合守恒形式守住最后一块净土,但星辰已然摇摇欲坠,即将自长夜熄灭。或许,今晚已是它闪耀的最后辉光了。”
少女引首指点星辰,露出一截粉白秀颈,别样静美。即使是绮艳如五女也不得不承认,小妹长开后未必与几位姐姐差分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