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瞧不见。听妹妹说的,倒是别有一番风趣~”
“这样呀……五姐也看不到吗。”少女本就浅淡的表情流露出刹那落寞,而后很好掩饰起来,“略约是有个女孩的梦境碎片仍残存于我心中,她梦见了世界,而我则梦见了她的梦,从梦境的狭缝里窥见三千世界,无尽星辰。”
那道落寞被女子好好看在眼里,于是她微笑着说:“妹妹能讲给我听吗,盘丝洞千百年如一日,无聊至极,你五姐想听。”
“嗯!”小七点头。
“那里,那里也啊一方奇异世界。世界之中仅有凡人,凡人研以机巧造物,造物征服天穹。最终大地点燃无数太阳,有毒的尘风肆虐天地,生命在无序中增殖破灭。”缓一口气,少女放下手,眼睛仍看着那处,“生命挪移进地底,炙热的地脉和发光的苔藓承载所有生灵,人类失去了天空、沦陷了大陆,于地底燃烧余烬。
“五姐看到那颗黯淡的星了吗,一颗同样由机巧造物主导的星球,但他们没有前往地底和星空,而是在长匣中营造了另一方宇宙。意识投入匣中,可见可闻可思可感,天涯咫尺间。但……从那以后,就没有以后了。一代代人的肉身都在长匣中朽坏,再有十年,最后的世代也会迎来消亡。
“稍亮一些的那颗星欣欣向荣,只可惜,他们所在的星空在撕裂中膨胀,一切都在远去。孤独的行星,注定孕育孤独的文明,无法跨越愈渐无垠的寰宇,被锁死在家园。”
说完这些,小七女扭头看向姐姐,发现对方正侧着脸瞧她,一点也没理会那颗星辰。
秋水盈盈恰含笑,眉宇展风情,确是绝色。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句,小七女又把头回转:“竟还未问,不知五姐所来何事。”
“自然是来瞧我家七妹出落多可人。”
“嗯?”小七眨眼,不明所以。
女子贴得更近,眼中闪过促狭,“从你放走唐家女,独自一坐数日,不知想些什么,我和几位姐姐可忧悼得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况且小妹连性子都沉稳不少,真不知道经历了何事。”
“有吗?”
“自然,若是往日我和你共坐一处、衣裙相贴,早被七妹推下树梢。如今你也不和姐姐顶嘴了,好生无趣~”
“五姐莫要调笑于我。”小七干脆歪过头,不置可否,“真有变化,也是我最近所见太多了吧。”
少女抿唇:“界外有界,伟大者俯瞰寰宇。我饮下他的血,也因此得见那自原暗而来的丰穰之母,祂将万千子嗣洒满多元,遥遥凝视过我一眼。
“抱歉,姐姐,那不可定义、不可琢磨、亦不可流传,我不能细说。
“我看见三千世界在泡沫里生灭,最后变成死掉的残渣。从女孩的视野窥见丁点,恍如经历过无数世代,染上许多暮气。有时我想,我们的世界是否也是万千星辰之一的泡影,是否只是因为观测而从虚无中诞生的一种可能,是否源于一个女孩的梦。我则窥探了一眼梦境之外的宇宙,梦见世界的梦。
“而所有的幻梦都是注定消亡的泡影。
“叶月幽,怜爱之魔。真难以想象,那个女孩既然见过广袤无垠的风景,见过无可计数的灾厄破灭,如何还能保持那样纯粹无惘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少女叹息。
五女感喟,那个熟悉的黄裙小女忽然和自己隔了好远。相隔的不只是空间,也不只是时间,而是某些更遥远苍茫的存在。
“小七长大了,五姐已经听不懂小妹在说什么了很呢。”女子伸手扯住小七的脸,反复揉捏,直到少女脸上重新浮现出她熟悉的厌弃表情,她才满意放手,“那日你抿着唇,忽然说想放走唐家女,个中缘由也与此有关?”
“嗯,算是吧,见识过那尊万物之母黑山羊,我就不再认为长生是一种恩赐。姐姐们怪我吗,长生逍遥近在眼前。”
“小七觉得呢?”五女似笑非笑。
“我猜想几位姐姐会答应……没想大家问也不问。”
“毕竟是小妹第一次有求于姐姐,我们几人自然是要宠的。”指尖轻点少女鼻尖,小七没有躲,只是鼻翼轻轻皱缩。
“五姐莫要调笑于我。”
“七妹害羞了?”女子打趣。
“五姐不觉得可惜吗。”小七避开姐姐的捉弄,执意问道。
“是有一点,但我们是姐妹。姐妹一心,大罗金仙也讨不到好处,纵然错失一番机缘,也不会成任人拿捏的软糖人。相较于唐女,七妹一下成熟许多,反让我们担忧。”
“……这样啊,姐妹吗。我有一点懂她的想法了。”小七女若有所思。
“七妹既存疑虑,为何不去问你提及的女孩呢?无论如何,这烦恼都证明你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道。”
“自己的道?”
“然也。愿放唐女离去,原因之一也是她于我等求道无益。锦上添花之事,不要也罢。”女子伸展纤腰,胸前山峦更隆翘,皱褶都被撑展。
似乎仍不尽兴,她把鞋袜也踢落,白嫩雪足悠悠然荡起。风儿吹过树梢,自足裹轻柔拂过,悄悄从趾隙溜走,夹也夹不住。
五趾合拢又舒张,感受和煦温风,五女忽然很想将裸足浸没温泉,又或者……被人虔敬含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