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……哪怕只是送些糕点,说几句话也好。娘亲,你我之间,岂能还是因这一时伦常之念,便断了这道缘?”
江惟整了整素白长袍,将食盒提在手中,推开房门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夜间灵灯悬浮于两侧,散发着柔和不刺眼的光辉。
江惟放轻脚步,沿着走廊向东走去。
每一步,都似踏在大道之上,越靠近那间娘亲的仙阁,空气中的香味便越是浓郁。
那是娘亲的气息,清冷如寒梅傲雪,却又深处藏着一股让人迷醉的成熟妩媚与诱惑。
江惟心跳如鼓,每走一步,纯阳之力都在丹府中微微共鸣。
终于,他站在那扇雕龙画凤的玉门前。
门上没有明显禁制波动,但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,显然是温琼随手布下的隔音阵法与防御小阵,以防外人打扰她的调息。
江惟提起一口气,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在玉门之上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,如剑鸣般清晰。
“娘亲……是我。”江惟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“孩儿担心娘亲这些日子操劳过度,恐损耗本源,便带了一些滋养神魂的糕点来。娘亲可还安好?这些日子,孩儿日夜思念。”
门后一片寂静。
江惟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,以灵力微微外放,探查其中动静。
里面没有脚步声,没有回应,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烛光,从门缝底下透出,在白玉地面上拉出一道昏黄细线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雾白气,正从门缝边缘袅袅飘出,带着淡淡的温热的诱人气息。
那水雾之中,仿佛夹杂着玉体浸泡的湿润水汽。
“娘亲已经睡了?”江惟眉头微皱。
现在确实是深夜,云舟上大多数伤员早已歇息调息。
他又在门口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提着食盒的手心都有些出汗。他几次想抬手再敲,却又怕打扰娘亲休息。
“罢了,若娘亲已入定调息,便明日再来。”
江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无奈地摇了摇头,欲要转身离去。
就在这时,门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那声音慵懒、清冷,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,是那么悦耳动听,仿佛天籁仙音:
“进来吧,惟儿。”
江惟大喜!
“是,娘亲!孩儿这就进来。”
他连忙应了一声,生怕温琼反悔似的,伸手轻轻推开了玉门。那动作轻柔,却又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果决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开启的瞬间,一股浓郁到让人心神迷醉的花香与幽香扑面而来,如同天女散花,又似欲体自然散发出的媚香。
江惟抬眼望去,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,也不由得微微一怔,心神为之所夺。
这间仙阁,比他自己的那间大了何止一倍!
入眼便是娘亲的寝宫,中央一张玉床,床榻之上铺着的锦缎竟是以霓霞丝织就,比他那间用的锦缎要高上一个层次,在烛火下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,一看便知能助人安神入定,稳固心神。
玉床正对面,是一方假山灵潭。
假山上灵泉飞泻而下,带着先天灵力,汇入下方仙潭,潭中几尾灵鱼游弋,吐纳灵气。
潭边一株巨大的灵植“寒雪龙梅”,枝干虬结如龙,梅花如血又如雪,此刻正无风自动,片片花瓣飘落,如流水一般坠入仙潭,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,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馥郁的梅花冷香与。
灵气氤氲,花香醉人,道韵流转,仙阁之内仿佛自成一方小洞天。
然而江惟的目光,只是在这些奢华布置与奇珍上稍稍停留,便瞬间定格在了仙阁正中。
那里,立着一扇巨大的雕花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