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容苍老,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,眼窝深陷,瞳孔浑浊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腐朽气息。
然而,他站在那里,却又与周围的阴影完美融合,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皇城夜色的一部分。
正是那大内总管,洪七。
“狄阁老。”洪七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骨头,他先是对狄英杰微微躬身,又对众人拱了拱手,姿态虽低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阴冷威压。
狄英杰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在此,微微一愣:“洪公公?”
洪七那浑浊的眼珠转动,最终落在了江惟身上。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江惟小友,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江惟心中一凛。
他先前已经见过这洪七了,自然知晓这位洪七是何许人也——大周皇室暗地里的刀,女帝陛下最忠诚的恶犬,婴灵境初期的修为。
“洪公公,请。”江惟面色如常,上前一步,拱手道。
洪七没有多言,只是转身,那枯骨般的身影飘向广场一侧的僻静之地。
那里是一排巨大的雕龙玉柱,柱子后方是浓密的灵植阴影,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江惟回头,对温琼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:“娘亲,孩儿去去就回。”
温琼美眸微凝,她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但并未阻拦,只是叮嘱道:“惟儿,小心些。”
“嗯。”
江惟跟着洪七走入那玉柱之后的阴影。夜风骤冷,连虫鸣声都消失了,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阵法隔绝了开来。
洪七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黑暗中竟泛起一丝幽绿的光,像是坟地里飘动的鬼火。
他上下打量了江惟一番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,直刺江惟的丹田与道基。
“江惟小友。”洪七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从地底传来,“想必你也知道,我要说什么。”
江惟他当然知道。
定时那女帝又要让自己去那凤仪殿一叙了。
他沉声道:“晚辈愚钝,还请公公明示。”
洪七咧嘴一笑:“小友不必自谦。这些日子,你且莫要离开皇城。过些天,我会再来找你。届时……”
江惟面色微沉,却并未反抗。
他沉声道:“可以。但还请公公容晚辈与娘亲打过招呼,免得她担忧。”
洪七松开手,满意地点点头:“那是自然。江小友,我们日后再见。”
说罢,他那枯骨般的身影,竟如青烟般在原地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江惟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头望了望那悬浮于高空、在夜色中依旧流转着玉色光华的皇阙行宫,心中思绪万千。
彷佛那日的种种场景又浮现了一般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欲走。
“嗯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,顺着夜风,钻入了他的耳膜。
那声音……像是压抑的呻吟,又像是肉体碰撞的“啪啪”声,还夹杂着男子低沉淫邪的笑声与女子断断续续的哭泣。
声音来自更远处的阴影——那是演武场底层的一处偏僻回廊,被巨大的假山与灵植屏障遮挡,寻常修士若不刻意探出神识,根本察觉不到。
江惟眉头一皱。
只见那远处。
五名身着大周朝服的男子,正围成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