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坐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,雨点开始打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通话记录。规律的通话。主动联系。
这些证据像一张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而网的中心,是宋怀山——和她。
如果警察继续查下去,如果他们把宋怀山和黑子的关系挖得更深,如果……
“沈总?”陈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沈御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平静:“这些情况,你们问过宋怀山了吗?”
“问过了。”李警官说,“昨天下午,他在警局待了三个小时。他的解释是……黑子被解雇后心情不好,经常晚上喝酒后给他打电话诉苦。他因为同情,也偶尔会打回去问问情况。”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,但太单薄了。沈御几乎能想象警察听到这个说法时的表情——那种老警察听到拙劣谎言时,不置可否但心知肚明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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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信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李警官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摇头:“沈总,我们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我们是看证据,看逻辑。现在证据显示,宋怀山和黑子的关系,不像他描述的那么简单。而逻辑告诉我们,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主动联系一个‘威胁’自己的人,更不会在联系之后几个小时,就和那个人一起死里逃生——而那个人却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三条人命,不是小事。我们必须查清楚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。雨下得更大了,雨水在玻璃上汇成急流,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。
沈御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的石头正在松动。
警察每问一个问题,石头就松一分。
而她能做的,只是站在这里,维持平衡,不让自己掉下去。
“那你们现在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怀疑宋怀山什么?”
“我们怀疑的不是他‘做了什么’。”李警官纠正道,“事故调查的初步结论还是交通意外。我们怀疑的是,这场‘意外’背后,有没有其他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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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,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。
“那个救了他的大货车司机,我们核实过,确实只是路过,可我们更想知道的是——出事之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御脸上:“那个司机说,他看见车灯沉下去的时候,水面上有个人在扑腾。大晚上的,那么冷的水,一个只会两下狗刨的人,能从车里爬出来浮上来,也算命大。可问题是——他爬出来的时候,车里那三个人呢?为什么没能爬出来?”
沈御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。
“车窗开着,他爬出来了,那三个人按理说也有机会。”李警官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那种老警察特有的、不紧不慢的节奏,“除非他们当时已经没办法爬了——比如被什么困住了,或者已经失去意识了。”
“所以,”沈御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,“你们现在怀疑什么?”
“比如,有没有什么……动机。”他抬起眼睛,看着沈御,“有没有什么事情,或者什么人,让宋怀山觉得,他必须和黑子见面,必须去江边,然后在那个时间,那个地点,发生那样的事故。”
动机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沈御心里最深的恐惧。
那个动机就是她。
那些视频,那些威胁,那些她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秘密。
如果警察继续查下去,如果他们把宋怀山逼到绝境,如果宋怀山扛不住——
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