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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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怀山不会说的。
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肯定,连沈御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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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凭什么这么确信?
凭什么相信一个认识不到八个月、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年轻人,会在警察的审问下守住那么大的秘密?
但她是真的相信。
因为她见过宋怀山的眼睛。
在医院病房里,他看着她,说“沈总,车的事……真的对不起”时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愧疚,有不安,但更深的地方,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——那种专注,不是对一份工作的忠诚,是对一个人的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承诺。
她想起江边的夜晚,他说“如果需要我做什么,您尽管说”时的语气。
想起他冲进江里前,可能经历过的所有计算和准备。
想起他在警察面前那场天衣无缝的表演。
这个男人,为了她,可以设计一场导致三条人命的车祸,可以在冰冷的江水里赌上自己的性命,可以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道歉说“车很贵”。
这样的人,会在警察的审问下出卖她吗?
不会。
沈御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个肯定的声音。不是希望,不是猜测,是确信。
“沈总?”李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沈御抬起头,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会议室里的灯光苍白而刺眼。两个警察都在看着她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“对不起,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刚才在想……宋怀山确实是个很重情义的人。他母亲身体不好,我帮他安排过就医,他一直记着这份情。可能对黑子,他也是出于同样的同情吧。”
这个解释很牵强,但至少是个解释。李警官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,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我们今天来,主要是想跟沈总确认几件事。”陈警官接过话头,打开另一个文件夹,“第一,黑子被解雇的具体原因,能不能再详细说说?第二,宋怀山在工作中有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?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李警官,才继续说:“我们了解到,事故发生的上周三上午,宋怀山曾开车送您去国贸见一个客户。路上,或者见面期间,您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?比如情绪低落,或者……接到过什么电话?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沈御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出,衬衫黏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但她坐得很直,回答得很谨慎。
谈话又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警察问了很多细节,有些她能回答,有些她推说不知道。
整个过程,李警官的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。
陈警官则负责追问和记录。
最后,李警官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他说,“谢谢沈总配合。后续可能还会麻烦您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沈御也站起来,“我送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