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她只知道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这辈子,你不用等了。
她不知道这个声音从哪里来,也许是从照片里来的,也许是从自己心里来的。
她把头靠在陈慕的肩膀上,他没有动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风吹过来,松柏沙沙地响。
远处有人在烧纸,青灰色的烟升起来,在夕阳里变成淡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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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处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两只手表走针的声音——他的是机械表,咔咔咔;她的是石英表,一下一下地跳。
两种声音叠在一起,像两颗心跳。
“陈慕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以后每年都来,好不好?”
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鼻尖是红的。
他伸出手,用拇指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,没擦干净,又擦了一下。
他的手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她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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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不是礼貌的、得体的、练习过的笑,是从心里涌出来的,挡都挡不住的。
她的眼睛弯了,嘴角弯了,整个人都弯了。
不是因为好笑,是因为她终于不用等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但她知道等到了,就在这一刻,就在这两座墓碑前,就在他的手心里。
他们没有说“我喜欢你”,没有说“在一起”,她也没有问“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”。
不需要,上辈子错过了,这辈子不用说了,这辈子只用做的。
他牵着她转过身,沿着小路往外走。
墓园的铁门还在那里,半掩着,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晃。
他们走出铁门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两座墓碑并排着,挨得很近,在夕阳里,金色的光落在它们上面。
他看了几秒钟,转回头。
她也在回头看,她先转回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太阳快落山了,西边的天际被染成了一片橘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