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银杏树在风中哗哗地响,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下落。
他们走在落叶上,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踩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上。
那些记忆不是他们的,但他们替那两个人踩着。
踩着,就过去了。
她没有问他“我们算在一起了吗”,他也没有说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”。
他们只是在回去的路上,从并排走变成了他牵着她的手,从牵着变成了十指相扣。
她扣得很紧,他也扣得很紧。
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他帮她别到耳后。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他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大巴车在路边等着,其他社员已经三三两两地回来了。
有人看到他们牵着手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没有说什么。
他们上车,还是坐最后排,还是她靠窗,他坐旁边。
车子发动了,窗外的墓园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暮色里。
她没有回头,他也没有回头。
他们不需要回头了。
他们已经去过了,已经看过了,已经把手握在一起了。
那两个人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一句“在一起”。
这辈子,他们替他们说。
不,不是“替他们说”,是他们自己说。
那两个人就是他们,他们就是那两个人。
只不过上辈子是兄妹,这辈子不是了。
这辈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,可以拥抱,可以在对方耳边说一句很小声的、只有对方能听到的——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这句话是陈慕说的。
他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车轮的噪音盖住。
但林冉听到了。
她没有回答,她把头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,她也在。
这就够了。
大巴车开进了南京市区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,一亮一暗,一亮一暗。
光落在她脸上,亮的时候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,暗的时候也能看到——那个弧度一直在,没有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把她肩上的书包带子往旁边挪了挪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她动了动,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