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的时候,眼眶湿了。
“你好,我叫王念恩。”念恩伸出手。
“你好,我叫林冉。”林冉握住她的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,林冉的手抖了一下。
念恩的手很暖,林冉握着那只手,忽然很想哭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她只是觉得这手很熟悉。
像是被这手抱过,被这手拍过背,被这手擦过眼泪。
“你好,我叫陈慕。”旁边的男生也伸出了手。
念恩的老公跟他握了握:“你好你好,我是念恩的爱人。”
王潇然坐在那里,一直没有说话。
周慧碰了碰他的胳膊,小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他摇了摇头,说“没事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苦的。
赵楠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,厚厚的,封面是深红色的绒面,边角都磨白了。
她把相册放在转盘上,转到了念恩面前,说:“念恩,你看看,这是上次容辞回来拍的,他家的老二都会走路了。”念恩打开相册,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翻到中间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有两张照片。
左边是一张单人照,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深蓝色的西装,站在一棵银杏树下,笑着。
右边是一张单人照,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站在同一棵银杏树下,也笑着。
念恩看着右边那张照片里的女人。
那是她的妈妈。
她看了三十多年了。
从她还很小的时候,从爸爸的抽屉里,从舅妈的相册里,从妈妈墓碑上那张褪了色的照片里。
她看了三十多年,每一道眉毛、每一根头发、每一寸笑容的弧度,她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这是她的妈妈,李欣萌。
生她的人,在她十一岁那年离开她的人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滴在那张照片上,滴在她妈妈笑着的脸上。
“妈,”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只是口型,“妈,我好想你。”
她把相册转给了旁边的林冉。
林冉接过相册,看到了那两张照片。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右边那个女人脸上——白裙子,银杏树,笑着。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慢慢的、一点一点的跳,是那种一下子撞到胸口上的跳。
这张脸,她在哪里见过。
不是在梦里,不是在幻觉里,是在一个真真切切的、她去过的地方。
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像一台正在检索的机器——墓园。
那个秋天的周末,山坡上的墓园,松柏,落叶,并排的两座墓碑,墓碑上嵌着的黑白照片。
那个女人的照片,就是这张脸。
不是“像”,就是她。
头发散着,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,不是笑,是那种——她似乎在克制着什么、在等待着什么的弧度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