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……会…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破碎得不成调,“怎么会……是……他……”
她没有哭,雪之下雪乃是不会轻易哭泣的。
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,比泪水更能表达出她内心的崩溃。
那是她的世界观、她的道德观、她对我的信任,以及她身为一个女人的尊严,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摧毁后,所显露出的残骸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我知道,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将她整个人都撕裂的事实。暴风雨来临之前,总会有一段压抑的平静。
过了许久,或许只是一分钟,或许是漫长得一个世纪。雪乃涣散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,那焦点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这一次,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惊恐和茫然,取而代之的,是燃起的、熊熊的怒火。
那火焰先是点燃了她的瞳孔,然后迅速蔓延至她的整个眼眶,最后喷薄而出。
“比企谷八幡!”
她猛地从坐直了身体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靠背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。
枕头砸在我的胸口,软绵绵的,没有任何力道,但那其中蕴含的愤怒与背叛感,却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!”她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,“你把他带到我们家……带到我们的床上……对我……对我做了那种事?!”
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,白皙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。
那既是对她自己出轨的怒火,也是对我,这个一手策划并纵容了这一切的丈夫的怒火。
“我一开始……只是想玩得刺激一点。”我开口解释,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。
事到如今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,但我必须说下去。
我必须将我的逻辑,我那套扭曲的、自洽的逻辑,灌输给她。
“我想让叶山……用那个假阳具插你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地说出了我预先编织好的、半真半假的谎言,“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,被除了我之外的‘东西’进入的感觉,想看看你的反应……”
雪乃的呼吸一滞,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。
“但是……我没想到……”我移开视线,做出了一副愧疚和无奈的表情,“没想到叶山他……他后来会主动……用他自己的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,但这已经足够。
这个谎言将主要的责任推给了叶山的“临时起意”,而我,则从一个主谋,变成了一个“控制不住局面”的、犯了错的共犯。
这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我的罪责,为我们之间关系的修复,保留一丝可能性。
“主动?”雪乃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,“你就在旁边看着,对吗?看着他用他的东西,对我做那种事,你没有阻止,对吗?!”
她的质问如同锋利的刀子,一刀一刀地剜在我的心上。
但与此同时,一种病态的兴奋感,也从心脏的深处,如同藤蔓一般,悄然滋生,缠绕住了我的整个胸腔。
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因为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雪乃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,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里面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审视。
“你是怎么邀请到他的?”她冷冷地问道,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,“叶山隼人……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同意做这种荒唐事情的人。”
来了,最关键的问题。
我不能告诉她,我是用阳乃作为吊钩,才将叶山这条鱼钓上来的。
那会彻底摧毁雪乃心中关于“友情”和“亲情”的最后一道防线,让她陷入真正的绝望。
我低下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难以启齿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邀请他来家里做客。然后……我跟他说了我们的游戏……”我斟酌着词句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羞愧,“我说……我想看你被捆绑起来,被假阳具插入的样子……我问他……愿不愿意在旁边……观看。”
我说完,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观察着雪乃的反应。
她的脸上露出了极端厌恶的表情,仿佛听到了一件世界上最肮脏的事情。
“我没想到……他那么轻易就同意了。”我补充道,将叶山塑造成一个同样有着阴暗面,并且被我的提议所诱惑的形象。
雪乃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