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黑爬上床,床垫微微下陷。
菲利克斯正熟睡着,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掀开被子钻进去,自然地埋进他怀里,鼻尖贴着他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熟悉的气息,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他自己的体温,像一道安稳的锚,把那些疲惫和紧张统统钉在原地。
菲利克斯迷糊间感觉到她,手臂收拢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孟津枕着他的胸膛,心跳一下一下,稳而有力。她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和那节奏重叠在一起,慢慢合上了眼。
孟津是被饿醒的。
这一觉睡得昏沉,睁眼时窗外的光线已经软下来,下午六点。
身旁被窝空了,她伸了个懒腰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绒毛被脚趾压出浅浅的印子。
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,整片山景铺进落地窗。
黄昏的光不刺眼,但猛地亮进眼底,她还是下意识眯了眯眼,站在玻璃前怔怔地看着远处。
山峦层层叠叠,落日熔金,把天边染成由深橘到淡粉的渐变。
她在这样宽阔的安静里站了片刻,方才的惺忪慢慢散了。
楼下泳池忽地一声水响,她目光循声望去,菲利克斯正浮在水面上仰头看她,额头滴着水,嘴角弯着。
隔着落地窗,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瞬,像无意中撞进对方片刻的独处里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赤着脚就跑下了楼,台阶咚咚响。
刚到客厅,菲利克斯正好从泳池里出来,拎着毛巾擦身上的水,她一头扎进他怀里,潮热的胸膛撞了满怀。
“对不起,没看成你的比赛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,瓮声瓮气的。
菲利克斯愣了一下,毛巾还搭在肩上,手臂已经收拢将她圈住。
“没事,我知道你在忙。”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输掉决赛的遗憾其实还在,从赛场回酒店那晚他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,但此刻她温热的身体贴着,那些闷堵像被什么慢慢揉开了。
晚饭点了几道中餐,餐厅送上门时,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找了部电影。孟津裹着毯子,靠在菲利克斯肩头,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啃。
“你约个时间,我们两家人见一面吧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像是想了很久才挑了这个最平常的时机说出来。
菲利克斯正低头给她布菜,手在半空顿了顿,随后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了:“好!”
孟津把排骨骨头吐在碟子里,拿纸巾擦了擦手。
她的住院医师生涯快到头了,十月的考试只要通过,明年就能开启独立行医的职业生涯。
所以,见面意味着什么,他们都清楚。
她抬眼看着菲利克斯,他正抿着嘴笑,努力压着嘴角却压不住眼底的光。孟津弯了弯眼睛,没再说什么,把一块鸡肉夹进他碗里。
大洋彼岸的露西亚收到菲利克斯消息时正坐在阳台看书,手机震了一下,她低头扫了一眼,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,大叫一声,惊得庭院里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。
她激动地给丈夫和埃文发消息,指尖噼里啪啦敲得飞快。
“我们儿子要结婚了!”
她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起婚期,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和亲家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