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记不清了。她只记得那种感觉——被需要的感觉,被渴望的感觉,被当成一个“女人”而不是“妻子”或“母亲”的感觉。
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林萍小声说,往李雪身边靠了靠,“雪姐,我只有你了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雪站起身,伸出手: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酒店。”
快捷酒店的前台,值班的是个中年女人,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。
看见李雪带着林萍进来时,她抬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,但很快又低下头。
“一间大床房。”李雪把身份证和钱递过去。
前台接过,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,然后递回房卡:“306,电梯在左边。”
房间里很简陋,一张床,一个电视,一个小桌子,还有卫生间。墙上贴着劣质的壁纸,有地方已经起泡了。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。
李雪关上门,反锁,然后脱掉湿透的外套,扔在椅子上。林萍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去洗澡吧,别感冒了。”李雪说,声音疲惫。
林萍咬了咬嘴唇,走进卫生间。水声响起来,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模糊的人影。
李雪坐在床边,又喝了一口酒。酒瓶已经空了一半,但醉意迟迟不来,只有一种麻木的清醒。
她想起肖杰,想起肖念,想起父母,想起同事那些鄙夷的眼神。想起自己三十八年的人生,像一场荒诞的梦,现在梦醒了,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卫生间的水声停了。
林萍走出来,只裹着一条浴巾,头发还在滴水。
14岁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单薄,肩膀和锁骨都很明显,腿上还有几处淤青——可能是她妈打的。
“雪姐。”林萍走到床边,跪坐在她面前,仰起脸,“你别不要我。”
李雪看着这张脸。
年轻的,鲜活的,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和早熟的矛盾。
她想起肖念,她的女儿,也是这个年纪,但眼神清澈明亮,不像林萍这样,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“我从来没要过你。”李雪说,声音很轻。
林萍愣住了,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:“你骗人……你明明说过喜欢我……”
“喜欢过。”李雪承认,“但现在不喜欢了。”
“为什么?!”林萍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因为被发现了?因为丢脸了?因为所有人都骂你?!”
李雪没回答。她伸手,摸了摸林萍湿漉漉的头发,动作很轻,像在摸一只小动物。
“萍萍,你才14岁。”她说,“你不该经历这些。”
“我乐意!”林萍抓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“我乐意跟你在一起!雪姐,我们离开这里吧,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……”
李雪笑了,笑容苦涩:“重新开始?怎么开始?我三十八了,离过婚,身败名裂,父母不认我。你呢?你才14岁,你的人生还没开始。”
“我可以不要人生!我只要你!”
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少女特有的偏执和疯狂。
林萍往前挪了挪,浴巾松开了,滑落到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