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依言抬起头,正面看向摄像头。
灯光打在我脸上,把我的紧张照得一清二楚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热,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隔着屏幕,平静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转一下。让我看看你的桌子。”
我把手机慢慢转向桌面。镜头扫过整齐的资料、白纸计划表、水杯,最后又转回我的脸。
“计划表呢?”
“在旁边。”我把手机凑近小白板,让他看清楚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他安静地看了几秒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可以。坐回去。把手机支好,摄像头对着你就行。不用一直盯着屏幕。”
我把手机靠在一摞书上,调整好角度,让自己的上半身和桌面都落在画面里。做完这些,我才重新坐直,双手放在键盘上,却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现在开始写论文。”他说,声音很稳,“开着视频。我陪你学。一小时。中途不许离开座位,不许无意义刷手机。清楚了吗?”
“……清楚了,爸爸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
他那边重新安静下来。
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只是存在着。
那种被静静注视的感觉,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无法放松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注意力强迫拉回屏幕上的文档,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敲。
最初的二十分钟,我写得很认真。
思路比前几天顺畅,引用也找得很快。
可越是安静,我就越能感觉到摄像头的存在。
每一次抬头,都能看见屏幕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自己,还有他那边隐约的轮廓。
那种被看着的感觉,像一根细细的线,一直牵在我后颈上。
三十分钟的时候,我第一次走神。
不是故意的。
只是写到一段需要反复核对的数据,脑子忽然卡住,手指就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。
我点开微信,想确认一下小组群有没有新消息,结果一滑,就滑进了刷不完的信息流。
大概过了四十秒。
他的声音忽然响了。
“屁股离开椅子了?乖乖。”
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,猛地坐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