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实话实说?
说我赖床了?
可昨天刚被视频监督抓过一次走神,今天又直接跳过晨跑,未免太过分。
我咬了咬唇,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,最终还是打出了另一行字。
【爸爸,我生理期,今天能不能不跑?有点不舒服。】
发出去的瞬间,我就后悔了。
这是撒谎。
而且是明知道规矩里有“不许对爸爸撒谎”的条款,还是撒了。
对面沉默了大约两分钟。
然后,手机直接震动起来——语音通话。
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来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:“爸……爸爸。”
“现在下楼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清晰,“跑四十分钟。回来给我解释。如果你不跑,我会很失望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立刻拆穿。
只是“现在下楼”,和“我会很失望”。
后半句像一根细细的针,轻轻扎进我最软的地方。
我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,却被他直接打断。
“十分钟。我看你的定位开始动。”
通话就这么结束了。
我坐在床边,愣了整整五秒,然后几乎是滚下床的。
睡衣换成运动衣,外套随便套上一件最厚的羽绒服,运动鞋都没来得及系紧鞋带,就冲出了宿舍门。
楼下的风果然很硬。
冬天的早晨,空气冷得像能刮脸。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,深吸一口气,点开定位,开始跑。
最初的十分钟,腿像灌了铅。
不是因为体力不行,而是因为心里那点心虚一直在往上翻。
我一边跑,一边能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——他大概在看定位。
那种被远远注视着的感觉,让我不敢停,也不敢走。
只能把步子迈开,一点一点把身体跑热。
二十分钟的时候,额头已经开始出汗。
羽绒服被我解开了拉链,冷风灌进来,却不再觉得刺骨。
呼吸变得粗重,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路上格外清晰。
我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,也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。
跑到三十分钟的时候,我已经彻底清醒了。
也彻底知道自己刚才有多蠢。
撒谎。
用生理期当借口。
明知道他出差在外,还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反应。
四十分钟到的时候,我停在宿舍楼下的树边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