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专注地捏饭团,手指灵巧地把米饭塑成三角形,撒上肉松,裹上海苔。
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,侧脸的轮廓柔和又认真。
难怪在学校人缘那么好——成绩不错,性格开朗,还会照顾人,这样的女孩谁不喜欢呢?
“哥……”她忽然拖长了调子,手里的动作慢下来,身子软软地靠过来,肩膀轻轻抵着我的手臂,还眨巴着眼,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,“我也没精神呢……”
装,接着装。那语气软绵绵的,带着刻意撒娇的甜腻,一听就知道是故意的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我挑眉看她,心里明镜似的。
“嘻。”
她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微微噘起嘴。
唇色是自然的淡粉,因为刚喝过水而泛着润泽的光,唇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。
那模样,像极了等着喂食的雏鸟,毫无防备地仰着头,把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。
我叹了口气,心里那点抗拒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。
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触感柔软温润,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。
她立刻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眸子里漾开明亮的光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嗯——活过来啦!”她满足地眯起眼,声音里带着雀跃,“哥哥的早安吻比咖啡还管用!”
“哦、哦……”我含糊地应着,别开视线。
手心里却微微出汗,心跳也快了几拍。
更要命的是,某个地方好像要“精神”过头了,校服裤子的布料突然变得有点紧绷。
我赶紧转身往玄关走,假装低头换鞋,不敢让她看到自己发烫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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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弥漫着假期刚结束特有的萎靡气氛。
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交换着假期见闻,但声音都压得低低的,透着没睡醒的慵懒。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飘浮。
我刚坐下,把书包塞进桌肚,旁边的位子就传来了声音。那声音清脆利落,带着点戏谑的调子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“哟,还困着呢?”林玲单手支着下巴,侧过身来看我,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“……你会不会聊天?”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把脸埋进臂弯里,“一大早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?”
说话的是林玲,住隔壁楼的发小。
我们俩从穿开裆裤就认识,她家搬来这个小区时我才五岁,转眼十几年过去了。
这丫头是个混血儿,妈妈是俄罗斯人,爸爸是本地人,继承了两边的优点——金色长发像阳光织成的绸缎,碧蓝眼睛像高原湖泊,皮肤白得透明,鼻梁高挺,标标准准的美人胚子。
小时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,现在长开了,更是漂亮得扎眼,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两百。
可惜,性格实在不敢恭维。那张漂亮的嘴里吐出来的话,十句有九句能噎死人。
“你一脸衰样坐我旁边,很影响心情诶,”她撇撇嘴,用圆珠笔轻轻戳我的胳膊,“能不能振作点?看着你这副样子,我都想打哈欠了。”
“要你管,烦不烦。”我拍开她的笔,把脸转向另一边,“离我远点,负能量会传染。”
我俩向来是这种互怼模式。
从小学吵到初中,从初中吵到高中,见面不互相损两句浑身不舒服。
小时候明明挺要好,她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“哥哥、哥哥”地叫,我爬树她也跟着爬,我下河摸鱼她也挽起裤腿往下跳,活脱脱个小跟屁虫。
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,见面就掐,说话带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