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,这就是青春期?
男女之间那些朦胧的界限一旦划出来,连相处的方式都变得别扭起来。
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,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困倦的蜜蜂。
我趴在桌上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林玲那边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,还有圆珠笔在纸上划过的细响。
她时不时偷瞄我,眼神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,当我抬眼去看时,她又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。
忽然,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却又刚好能让我听见:
“……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,害得我也提不起劲。”说完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几乎要戳破纸面。
然后,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,猛地瞪大眼睛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她转过头,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手指抬起来,差点戳到我鼻尖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
“不、不准误会!我可不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!就是……就是同桌之间互相影响很正常!对,很正常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我摆摆手,懒得跟她争,“你说是就是吧。”
这不典型的嘴硬心软么。
漫画里看着挺萌,金发双马尾的傲娇少女,脸红着说反话的样子能让宅男们尖叫。
现实中应付起来,只觉得心累——你得时刻揣摩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,哪句是关心哪句是讽刺,跟猜谜语似的。
我叹了口气,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。
林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动作有点粗鲁地扔到我桌上。
纸包是浅蓝色的,上面印着椰树和海浪的图案,用一根细细的丝带系着。
“给。”她别过脸,耳朵尖微微发红。
“这啥?”我拿起纸包,丝带系得松松的,一拉就开。
“我家不是去海南玩了吗,”她依旧不看我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,“手信。随便买的,你别多想。”
我拆开纸包,里面是一支管状的东西,包装很精致,浅蓝色的管身上印着烫金的“海南之恋”字样。拧开盖子,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。
“……‘海南之恋润唇膏’?”我念出包装上的字,抬头看她,“你就带这个回来?”
“说是当地特产的,椰子油加海盐味。”她终于转过头,眼神却飘忽不定,“纯天然,无添加,对嘴唇干裂特别有效。”
“跟那些在旅游景点买木头宝剑的中学生有啥区别。”我忍不住吐槽,“去趟海南就带支润唇膏?超市里不有的是,十块钱一支。”
她瞪我一眼,伸手要抢回去:“不要拉倒!我还不想给呢!”
“谁说我不要了。”我躲开她的手,拧开盖子闻了闻,确实有股清甜的椰子香,混着一点点咸咸的海风味。
“你试试嘛,”她语气软下来,带着点期待,“听说滋润效果特别好,我试过,一点都不油腻。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我抹了一点在嘴唇上,膏体触感顺滑,很快化开。
那股椰子香更明显了,混着薄荷般的清凉感,意外地舒服。
嘴唇上干裂的刺痛感立刻缓解了不少。
“不过,你怎么想起买这个?”我盖上盖子,随口问道,“海南特产不是椰子糖、芒果干什么的吗?”
她一下子噎住了,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色。
她猛地转过头,语速又快又急,几乎有点语无伦次:
“你嘴唇最近不是老起皮嘛!看着就难受!我、我才没有特意注意你的嘴唇!只是……只是刚好看到而已!对,就是不小心看到的!”
说完,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,整个人僵在那里,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裙摆,指节都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