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一路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家,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穿过熟悉的小区,怎么冲进单元楼,又怎么用发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,父母都还没下班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连鞋都没换,赤着脚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了门,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,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隔绝在外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撞得她肋骨生疼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缺氧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。
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,直到现在,她才迟钝地感觉到右手传来的酸麻感——她还死死攥着一个蓝色的运动包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里面装着我昨天落在篮球场的运动服。
她今天特意洗好晾干,叠得整整齐齐,本来是想去旧教学楼找他,趁着放学人少,把这个交给他的。
她甚至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,该怎么装作不经意地递过去,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“喏,你的衣服”。
可现在,一切都乱套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看到那种……”
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可眼睛闭上了,画面却更清晰了。
实验楼那间废弃空教室里,昏暗的光线,积灰的讲台,还有那对纠缠在一起的身影,像用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,挥之不去。
星晚那丫头,平时看起来乖巧懂事,居然……居然能把哥哥的……那么羞耻的东西,全吞进去了,还叫得那么……那么放浪,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。
而志希,那个总是一副懒洋洋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家伙,那张熟悉的脸上,居然会出现那样沉溺、那样失控、那样……情动的表情。
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喉结上下滚动,眼神里是林玲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占有欲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他。陌生,又极具冲击力。
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咚咚咚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连带着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。血液好像全都涌到了头上,脸颊滚烫。
“兄妹做这种事……这算什么啊……”
她喃喃着,声音干涩。攥紧的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一半是震惊,另一半……她不敢深想。
然后,像是胸腔里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,她猛地抬起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用尽力气喊了出来:
“——我也好想啊!!!”
嘶哑的喊声在房间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又弹回来。
喊完,她自己都愣住了,猛地捂住嘴,碧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的羞耻。
是啊,有什么好遮掩的呢。这个秘密,或许连她自己都骗了很久。
她喜欢志希,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大概是从穿开裆裤、拖着鼻涕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时候就喜欢了吧。
只是这些年,时光把那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变成了挺拔的少年,也把她懵懂的依赖,酿成了酸涩又甜蜜的暗恋。
她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,藏在了十几年相处积累下来的、没完没了的斗嘴和互相嫌弃里,藏在了每次见面都要挑刺、每次帮忙都要嘴硬“我才不是特意为你”的口是心非里。
她以为这样就很安全,以为时间还很多,以为那个总是懒洋洋笑着的少年,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到一直在他身边的自己。
“我也一直想和他……的……”
她把发烫的脸重新埋进手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委屈,又像是不甘,“想被他抱,想被他亲,想……什么都想……居然让星晚抢先了……”
她猛地站起来,因为蹲得太久,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踉跄着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,把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,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来逃避现实。
双腿却像有自己的意识,胡乱地踢蹬着,把平整的床单弄得一团糟,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而闹别扭的、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作为十几年的邻居,楼上楼下住着,志希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。星晚对哥哥那份超出寻常的依赖和亲昵,她不是没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