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有吗?
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,又像是自己也没意识到,妈就是觉得,这孩子不容易。
你说他从小没妈,跟着他爸长大,拉扯成这样,多难。
妈看着,就想着多照顾照顾他。
他一个人在这儿打工,也挺辛苦。
嗯。潘晓闷哼了一声。
他其实想说:他一个人在那儿打工,我也是一个人在这儿打工啊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行,妈。他说,你照顾好自己就行。他……他也挺不容易的。
嗯,妈知道。母亲的声音软下来,晓,你别多想。妈心里,只有你一个。
我知道。
挂断电话,潘晓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,抬头看天。
凌晨三点的淮江,路灯昏黄,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忽然有点想家——想那个小县城的老房子,想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,想她弯下腰给他盛汤的时候,那个被岁月温养出来的、温软的轮廓。
他想:妈,你一个人在那边,累不累啊。
他摇了摇头,掐灭那点念头,起身回店里,继续等天亮。
时间一晃,进了二月。
潘晓的夜班生活已经彻底上了轨道。
店长看他干活利索,还给他涨了点小时费。
他跟母亲视频的频率没变,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通话的内容,悄悄变了样——以前是母亲问他吃没吃饭、睡没睡好、钱够不够花;现在,母亲聊着聊着,总会有意无意地,把话题拐到那个小伙子身上去。
今天他帮我搬了两箱水,我腰不好,他二话不说就接过去了。
他说他爸在老家做生意,他一个人在这儿,周末也不歇,就想多挣点钱。
你说这孩子,多懂事。
潘晓听着,起初还搭两句腔,后来渐渐就沉默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说点什么,可每次话到嘴边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——他总不能说妈你别老提他吧?
那显得他多小心眼。
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:妈就是心善,看人家孩子可怜,多照顾照顾,很正常。我要是真为这个不高兴,那才是不懂事。
可他心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,还是越结越实。
二月中旬的一天,潘晓照常上夜班。
凌晨两点,店里没什么人,他正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,宿舍的微信群里忽然炸了——张大力连发了好几条消息,还在群里@他。
“潘晓!!潘晓你在吗!!”
“卧槽你快看这个抖音!!”
“我他妈刷到了个绝的!!”
潘晓看着弹窗消息皱了皱眉,点开群消息。张大力甩过来一个抖音链接,底下跟着一串语音,他点开,张大力兴奋得声音都在抖:
潘晓你看这个!
这是咱学校那个黄毛哥!
就摄影社那个沈凯!
他抖音发了个视频,拍的是一女的,卧槽那女的是真带劲儿啊——看着不像学生,像那种、那种成熟的,你懂吧?
穿着个酒店制服,那腰,那屁股——我操,你点开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