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听到您说我看我小姨的眼神不对。听到您说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。听到您说应该让我早点回城里。"沈远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手心在出汗,"王婶,我小姨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。她男人要跟她离婚,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够难了。您要是真关心她,就别在背后说这些有的没的了。"
王婶的脸涨红了。
"你这孩子!"她的声音尖了起来,"我是为你们好!你懂不懂?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,住在一个快离婚的女人家里,外面人怎么看?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,你小姨还要不要在这个村里过了?"
"我小姨让我住的。她是我长辈。我来帮她干活,天经地义。"
"帮她干活?"王婶冷笑了一声,"你一个城里来的学生娃,你能帮她干什么活?你会种地?你会喂鸡?你会修房顶?"
"我在学。"
"学?学了一个半月了,学会了什么?"王婶的眼神变得很锐利,像一把刀子,"小远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你小姨是个好人,但她现在心里苦,脑子不清醒。你是个大小伙子了,你应该懂事。有些事情,不该发生的,就别让它发生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"
沈远看着她。
他的心在狂跳。
王婶的话像一把把小刀,一刀一刀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。
因为她说的没有错。
他确实看了。
他确实做了。
他确实跟他小姨发生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。
而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凭着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那双毒辣的眼睛,已经看穿了一切。
或者说,她至少看穿了一半。
"王婶。"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但依然稳,"谢谢您的关心。东西我买好了,我先走了。"
他拿起盐和酱油,转身走出了杂货铺。
身后传来王婶的声音:"小远!你听我一句劝,早点回去!别害了你小姨!"
他没有回头。
走出杂货铺,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晃得他眼前发白。他低着头快步走在村道上,手里攥着盐袋和酱油瓶,指节发白。
路过晒谷场的时候,那几个老头还在。
这次他们没有嘀咕,而是直接看着他。
目光赤裸裸的,毫不遮掩。
一个老头甚至冲他喊了一声:"哎,城里来的那个娃!你小姨找到你了没有?"
www。
另一个老头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沈远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恶心的意味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经过赵家门口的时候,早上那两个洗衣服的女人还在。
这次她们没有压低声音,而是用一种正常的音量在说话,但说的内容让沈远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。
"……我听王婶说的,那个外甥天天跟着她,走哪儿跟哪儿,跟个尾巴似的……"
"也不能怪人家小伙子,雅婷长得确实好看,腰细屁股大的,换了谁不多看两眼……"
"嘘嘘嘘,他过来了……"
声音戛然而止。
沈远走过去的时候,两个女人都低下了头,假装在搓衣服。但他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背后追了过来,像两条黏糊糊的蛇,贴着他的后背爬。
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。
推开院门,关上,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李雅婷从堂屋里走出来,看到他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"怎么了?跑什么?"
"没……没什么。"他把盐和酱油递给她,"买回来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