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!”他固执地反驳,转而开始研究更黑暗的法术。
他试图用亡灵魔法延缓她身体的凋零,但那些冰冷的能量一靠近她,就被她心脏中那股强大的、与他同源的生命力所排斥。
他陷入了一个悖论。正是他用来保护她的力量,导致了她的衰弱;也正是这股力量,阻止了他用其他方法来“拯救”她。
塞拉菲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掌控着死亡与永恒的男人,在真正的时间面前,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样子。
她知道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。
她的身体,这个凡人的躯壳,在承载了八百年的生命后,终于要迎来它的终结了。
她的衰弱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不是那种病态的衰老,她的外表依然维持在二十五岁的巅峰。但她的身体机能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化。
起初,她只是不能再进行剧烈的冒险。
然后,她连在实验室里站立太久都会感到疲惫。
最后,她甚至需要阿卡迪乌斯抱着,才能在花园里晒晒太阳。
阿卡迪乌斯停止了他所有的研究。
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,像个凡人一样,笨拙地给她喂食,为她朗读那些她曾经很喜欢、现在却没力气翻开的诗集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样子,”塞拉菲娜靠在他怀里,虚弱地笑着,“一点都不像个邪恶的巫妖了。”
“闭嘴,”他的声音嘶哑,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了一下毯子,“保留点力气。”
他能感觉到,她的生命力正在像指间的细沙一样流逝。
无论他多么强大的魔力,都无法阻止这个凡人身体的自然凋亡。
她的心脏依然强劲地跳动着,但那份生命力却越来越难以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。
那天,天气很好。是初夏,阳光温暖而不灼热。
“阿卡迪乌斯,”她在他怀里轻声说,“我想去我们高塔外的那片花田。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“约会”的地方。
几百年前,他们曾在晚餐后经常在附近的城镇中散步。
而有一次晚上,她却在那里发现了一片美丽的花田,硬是拉着他躺在花丛中看了一整晚的流星。
阿卡迪乌斯没有犹豫。他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她抱起,撕裂空间,瞬间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山丘上。
几百年过去,山丘依旧。那些不知名的蓝色小花,依然在山坡上开得漫山遍野,像一片蓝色的海洋。
他抱着她,在花田中央坐下。她依偎在他怀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。
“真好闻……”她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塞拉菲娜,”阿卡迪乌斯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,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她安静地听着。
“成为巫妖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像我一样。放弃这具即将腐朽的身体,我会为你准备一个完美的命匣。我们可以……我们可以真正地永恒。不再有这种该死的……分离。”
他以为她会犹豫,会挣扎。
但塞拉菲娜只是笑了。那笑容一如八百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,纯真、乐观,带着一丝狡黠。
“不。”她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为什么?”阿卡迪乌斯不理解,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愤怒,“你害怕……害怕那个过程吗?我会让你……”
“不,我不怕。”她打断了他,蔚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。“我只是觉得……没有必要。”
她伸出颤抖的手,轻抚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。他的脸庞依然俊美,但那双紫色的火焰眼眸中,却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脆弱。
“我已经享受了这么多美好了,不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