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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。
这半个月里,程瑶迦仿佛真的活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“程娘子”。
她不再是那个在王宅里浪叫的荡妇,也不再是那个在陆家庄独守空房的主母。
她每日里除了帮柳母操持家务,便是和柳云生腻在一起。
两人同进同出,举案齐眉,那股子蜜里调油的劲儿,连巷子里的流浪狗看了都要绕道走。
然而,这世上没有做不醒的梦。
这一日午后,柳云生照例去街头摆摊。程瑶迦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给柳云生纳鞋底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悸的幸福微笑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被推开。
程瑶迦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,便看到黄蓉和小龙女走了进来。
这一次,黄蓉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笑,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,罕见地挂着一丝严肃,甚至是冷峻。
“蓉妹妹,龙儿,你们来了。”程瑶迦放下手里的针线,有些局促地站起身,“快坐,我给你们倒茶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黄蓉摆摆手,径直走到石桌前,目光如炬地盯着程瑶迦,声音冷得像冰:“程姐姐,这出戏,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?”
程瑶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开始闪躲:“什么演戏……妹妹你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黄蓉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,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。纳鞋底?做羹汤?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小寡妇了?你是不是忘了,你是太湖归云庄的少庄主夫人?是陆冠英明媒正娶的妻子?是这襄阳城里人人皆知的陆夫人?”
每一个头衔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程瑶迦的心上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程瑶迦脸色苍白,声音微弱,“可我……我是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动心了?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?”
黄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,步步紧逼,“那你告诉我,你打算怎么收场?等到柳云生金榜题名那天,你要怎么向世人解释你的身份?你要告诉全天下,堂堂陆夫人,不守妇道,跟一个穷书生私奔?还是要告诉柳云生,他那个温柔贤惠的程娘子,其实是个在别的男人胯下浪叫的荡妇?”
“别说了!别说了!”
程瑶迦痛苦地捂住耳朵,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些问题,她不是没想过,只是不敢想,不愿想。
她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,贪恋着这偷来的温暖。
“姐姐,我也想让你幸福。”黄蓉走上前,轻轻抱住颤抖的程瑶迦,语气软了下来,“可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危险游戏。你若是真的爱他,就该知道,你的存在对他来说,不是福气,是祸害。一旦事情败露,陆冠英会放过他吗?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会放过他吗?他会被你的身份压死,会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!”
“放手吧。”小龙女也走上前,握住程瑶迦的手,轻声道,“趁现在还来得及,趁那书生还不知道真相……给他留个念想,也给你自己留点体面。”
程瑶迦呆呆地站在那里,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。
她透过模糊的泪眼,看向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小屋,看向那双还没纳完的鞋底。那里有她的爱,有她的梦,有她这辈子唯一的净土。
可是黄蓉说得对。
她是泥潭里的人,没资格去拥抱天上的云。
良久。
程瑶迦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。虽然眼底满是破碎的痛苦,但那张脸上,却重新浮现出了豪门主母的决绝与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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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这出戏……该散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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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柳家小院。
柳云生像往常一样,踏着黄昏归来。推开门,迎接他的是那一盏温暖的灯光,和那个正坐在桌边等他的温柔身影。
“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