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厄站在原地,很久。
他看着那个人走远的背影,看着那背影消失在纯白的空间里,看着手中的钟表指针轻轻跳动的光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比这片苍白空间里任何东西都真实。
“还可以坚持的,”他对自己说,声音很轻,却不再干涩,“对吧,白厄。”
金色的纹路,重新燃烧起来。
节点三
列车再次停下。
这一次,窗外的弦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——无数条弦在此处汇聚,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是翁法罗斯无数个时间切片的重叠。
昔涟看着那些画面,虹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为了让翁法罗斯被群星眷顾,”她轻声说,“历史上,‘记忆’曾向银河求援。”
末王的声音接上:“因为权杖的阻力太过强大,她在这道求援信息上耗费了太多力量。”
昔涟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开拓者肩上的黑猫:“好在,黑天鹅小姐捉住了那一瞬呀。”
开拓者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看向膜上的影像——那是翁法罗斯无数轮回中的一帧:欧洛尼斯祭坛前,祭司们跪成一片,面向虚空,口中诵念着古老的祷词。
他们的声音被权杖的壁垒反弹回来,消散在黑暗中,没有一丝传到外界。
“三千万次永劫轮回。”开拓者轻声说,“总有一次,他们的声音会突破阻隔吧?”
他掏出钟表。
这一次,他没有让指针正转,也没有让指针倒转。
他只是看着表盘,看着那些齿轮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运转——既向前,又向后,既顺时针,又逆时针。
然后,他伸手,轻轻拨动了表盘边缘的一个小按钮。
指针开始……同时向两个方向转动。
时间线:某一次轮回,欧洛尼斯祭坛。
祭司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双手高举,掌心朝向铅灰色的天空。他们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整齐却空洞,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。
大祭司站在祭坛最高处,声音苍老而疲惫:
“……天外的诸神,翁法罗斯的子民祈求您的注视……祈求您降下援手……让我们从这无尽的黑暗中解脱……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天空依然是铅灰色,黑潮在地平线外翻涌,像随时会扑过来吞噬一切。
年轻的祭司偷偷睁开眼,看向天空——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他低下头,嘴唇颤抖。
这已经是他参加的第七次祈星仪式了,每一次都一样:念祷词,等待,没有回应,结束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身边另一个祭司小声说,眼睛还闭着,“三千年了,从来没有回应过。我们只是在浪费生命。”
“闭嘴!”大祭司低喝,但声音里也透着无力——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?
仪式继续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形式。
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机械。
有些人已经开始走神,想着仪式结束后该做什么,想着家里的食物还够吃几天,想着黑潮又逼近了几里。
就在这时
年轻的祭司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声音。不是幻觉。是一种……很暖的涌动。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,很轻,却很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