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试一次。”
他抬起头。
天空还是那片灰。黑潮还在翻涌。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但他的手,不抖了。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,不再是机械的诵念,而是真正地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呼喊:
“群星在上!翁法罗斯需要您!”
其他祭司惊讶地看着他。大祭司愣住。
但下一秒,另一个祭司也开口了,不是被感染,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涌动:
“我们需要您!”
又一个:
“求您垂怜!”
声音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大。
他们不再只是跪在那里念词,而是真正地挺直了背,抬起了头,用尽全力在喊。
那些声音里带着三千年的绝望,带着对黑暗的不甘,带着对光明的渴望,汇聚在一起,像是无数条细流汇成江河,冲向天空。
权杖的壁垒剧烈震颤。
那道无形的、将翁法罗斯与外界隔绝的屏障,在如此强烈的集体意志冲击下,开始出现裂痕。
裂痕越来越多,越来越深。
在某一瞬间
咔。
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。
那声音,那汇聚了无数人渴望的声音,从裂缝中挤了出去,像一道无形的箭,射向银河,哪怕只有一瞬,也照亮了忆庭之镜
列车继续在虚空中穿梭。
肩上的黑猫忽然抬起头,金色瞳孔收缩成细线,看向某个方向,窗外,不是列车内部,而是更深层的、超越时间维度的某个“点”。
末王的声音响起,平静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:
“浮黎的目光朝向这里了。”
昔涟微微一愣,随即理解了。她转头看向开拓者肩上的黑猫,虹色的眼睛里闪过明悟:
“这不奇怪。如此大规模的因果修改,一定会吸引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祂的注意。”
“记忆”的星神,浮黎。
祂不同于其他星神—祂既存在于“现在”,也存在于“过去”和“未来”。
对祂而言,时间不是线性的,而是可同时观测的全景。
当有人大规模篡改既定因果,就像在一幅完整的壁画上涂抹新的颜色,浮黎不可能不注意到。
昔涟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问:
“所以,历史上,欧洛尼斯祭坛前,浮黎凝视你,是因为这个原因吗?”
开拓者转过头,看着她,然后微微一笑。
而现在
“是因为我们修改了因果,祂不得不看。”
列车周围的虚空开始变化。
不是弦的震颤——是更深层的东西。
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立起,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:有些是翁法罗斯的过去,有些是翁法罗斯的未来,有些是根本不曾发生过的“可能”。
镜子与镜子之间,有无数光点在流动,像记忆的碎片,像被重新书写的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