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涟:“况且?”
开拓者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决心,还有一丝近乎狂妄的温柔:
“我承诺过大家,要让大家真正的‘活着’。”
列车停在弦与弦之间的震颤带。
开拓者走出车厢,站在车顶。
脚下是列车的金属外壳,头顶是无垠的虚空,周围是无数条发光的弦。
每一条弦都代表翁法罗斯的一个时间切片,一个因果分支。
《如我所书》从他手中升起,悬浮在半空。
书页自动翻开,一页,又一页。
每一页都在发光,那些光芒从书页中涌出,像无数条细流汇成江河,在虚空中旋转、凝聚,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,将整个列车、将开拓者、将这片虚空都笼罩在内。
光芒大放。
开拓者举起手中的钟表。
表盘上,指针开始疯狂旋转。
不是顺时针,也不是逆时针,是同时向所有方向旋转。
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,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,变成一种奇特的共鸣,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“翁法罗斯的人们。”
开拓者的声音响起,不是通过空气,而是直接在所有时间切片、所有因果分支中同时响起:
“我遵守我的诺言。”
“现在,我把选择自身命运的权利,还给你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银河的倒影:
“这,也是整个银河的愿望。”
话音刚落,《如我所书》中的光芒,那些“燃料”,那些汇聚了无数人愿望的虚数能,全部涌入钟表。
表盘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。
开拓者握住钟表,用力一拧——
拨动了弦。
在膜内的不同时间线里
悬锋城外围,某个小村庄
老农夫卡洛斯跪在田边,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黑潮士兵。他们只有十几个人,而对方有上百人。村长已经决定投降了——反抗只会死得更惨。
卡洛斯的手在抖。
他想起自己的儿子,三年前死在与黄金裔的冲突里;想起自己的妻子,去年饿死了;想起自己这辈子,好像从来没有真正“选择”过什么。
他闭上眼睛。
然后,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像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,在他耳边说:
“要鼓起勇气,遵循自身的内心。”
卡洛斯睁开眼睛。
他的手,不抖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村长面前——那个正在准备白旗的村长。
“我不投降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村长愣住:“你疯了?我们会死的!”
“那又怎样?”卡洛斯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士兵,“至少这一次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