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拿起靠在墙边的草叉。不是武器,是农具。但握在他手里,像握着一杆旗。
其他村民看着他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,拿起能拿的东西。
那场战斗,他们还是输了。
但黑潮士兵离开时,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——只有困惑。因为他们遇到的不是顺从的羔羊,而是突然学会了怒吼的绵羊。
树庭边缘,两个受伤的士兵
一个是黄金裔,一个是悬锋人。他们都受了重伤,躺在废墟里,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。他们的武器落在不远处,但谁也没有力气去拿。
按照“历史”,他们会在这里慢慢流血而死,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诅咒对方。
但此刻
黄金裔士兵看着悬锋士兵,忽然开口:“你……家里有人吗?”
悬锋士兵愣了一下,然后咳嗽着回答:“有个女儿……七岁。”
“我也有个儿子。”黄金裔士兵说,声音很弱,“八岁。”
沉默。
然后悬锋士兵说:“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,他们连我们的尸体都找不到。”
黄金裔士兵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天空——那片被黑潮污染的天空。
很久,他说:
“……我不想打了。”
悬锋士兵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们同时伸出手——不是去拿武器,是去够对方的手。两只沾满血的手,在废墟中,轻轻碰在一起。
然后他们一起用力,拖着伤重的身体,靠着同一堵断墙坐下来。肩并着肩,像两个老朋友。
“如果我们能活下去,”悬锋士兵说,“我带你去见我女儿。”
“好。”黄金裔士兵点头,“我也带你去见我儿子。”
他们没有活下去。
但他们是笑着死的。
哀丽秘榭,一个年轻的母亲
黑潮正在涌入村庄。人们都在逃,带着能带的东西,往森林深处跑。年轻的母亲安娜抱着三岁的女儿,也在跑。
但她跑不快。女儿在哭,她自己也在哭。
前面是森林,但森林里也不安全。后面是黑潮,越来越近。
按照“历史”,她会逃进森林,但三天后因为缺粮缺水,和女儿一起死在某个山洞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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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
安娜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,看着正在逼近的黑潮,看着那些慌乱的村民,看着这片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土地。
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不是勇气——是更简单的东西:不想再跑了。
她放下女儿,蹲下来,擦掉女儿脸上的泪:“听着,莉莉,妈妈要做一件事。”
莉莉眨着大眼睛看着她。
安娜站起来,走到村口那口大钟前,那是用来预警的钟,已经很久没响过了。
她用力拉动钟绳。
“铛——”